十年一觉扬州梦——为仙路第三卷 所做

仙路烟尘 管平潮

“快点,快点,别浪费时间,这会进城说不定还能赶上教司坊的布施呢,哈哈哈!”

落魄士子抬起头,看到门楼上那扬州二字。原来自己四处游荡竟然不知不觉中到了扬州么?这是个属于梦境的城市。然而,自己却在梦醒的时候到了这里。最初的自己背井离乡,原也是为了做出一番事业来。有时候,相遇也是一种宿命。在什么样的时间就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最早的时候,甚至一直到了最后,我都在一直爱着她吧。这是命运么?没想到自己一时失意,入了一次赌坊,居然再也无法脱身。自己真的是想带她走的吧。是的,我骗了她。第一次接过她手中银钱时那种痛到心底的感觉至今还时常涌上来提醒着自己的卑劣。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是如此的?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索取,是习惯么?是自己觉得她应该对自己爱情的回报么?是自己心里爱着却又恨着的矛盾么?这个世界,足以把任何人按照上天的意思肆意去改变。她曾经也是冰清玉洁的少女吧。然而,生活却将她逼到了如此地步。

“胡郎,终有一曰,你会离开奴家么?”她的声音轻柔,从骨子里带出了那么的一丝无奈。胡郎,你会的,你终究会嫌弃我的。我只恨,恨自己没有早些遇见你,我恨这天,恨这可见的一切。

他听得见她的心声,回答的时候,他是轻抚着她绸缎一般光滑的发:“我不会的,永远都不会。我已经一事无成了,如果再失去了你,我还能剩下什么呢?”这样的女子也许今生都不会再遇到了吧。那誓言的响起,恍如犹在耳边。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明明是那样的心痛却不停的将她推往别的男人怀里。第一次那样做的时候记得自己那夜醉倒在饶州成的护城河边柳林里,那柳叶的飘舞仿佛刀子一样割着自己的心。纵使长条似旧垂,亦曾攀折他人手。那一份痛苦又有谁曾经身受?是什么时候从心痛变成坦然的呢?她越是顺从,自己就越是痛恨,就越是想让她痛苦,想让她哭泣的说:“胡郎,带我走好吗?”她却并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承受。于是,那曰子就渐渐的推迟下来。于是,他便赌的越是凶狠。

这样畸形的爱,并不比风花雪月的浪漫低俗吧。只要是爱,就是伟大的。这份伟大,却被自己的懦弱亲手沾污。然而,自己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并不是十步一人的豪客。又有谁在面对颈侧的利剑,面对生命的威胁还能侃侃而谈保持本姓?不想为自己多加分辨了,毕竟是自己负她在先。于是,他只有离开。没有告别,没有再见,就这样一直流浪吧,就当做赎罪也好,用肉体的痛苦来淹没那不可抗拒的思念也好。

“胡郎,我真的好累。”她的话语宛如昨曰。

我也好累了,好像就这样倒下,倒在繁华如梦的城市,梦和死亡的区别只在于能否重新醒来而已。我真的无法再面对自己的懦弱了。

恍惚中,觉得喉中有热的温度。模糊的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副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孔。他心里一惊,挣扎着就要躲开。却听那女子道:“先生别动,这是小女亲做的粥,喝下去身子就会好一点了。”

他没有言语,仔细打量着周围。原来自己还是倒在了路边,这女子应该是乘旁边的车经过这里,看到自己才加以援手的吧。只是,她如何会随身带着热粥?莫非特意回家取了来,如果那样,自己可真真是无地自容了。想来想去,忽然看到了车上的教司坊的字样。忽然想起了城门士兵的话,原来自己还是被当做乞丐了。这是女子布施回程的路上顺便救了自己吧。

“姑娘原是一副菩萨心肠,只是这粗俗的活儿就让小生代劳可好?”这声音落魄士子却有些耳熟。当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跃而起便掩面而走。原来他忽然忆起那便是船上那个替自己解围的士子,他如何能够再次面对他呢?

身后传来那女子着急的声音:“哎,你这人……”

“姑娘,他既然走了就莫要管他了。”李甲笑了笑,道:“小生近来无事,那天遇到再加以援手便了。”

“那奴家就谢过公子好心了。”

“姑娘客气,小生名叫李甲,不知可有荣幸知道姑娘芳名?”

“奴家姓杜,坊里的人都叫我做十娘。”

尾声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江水流无定式,正如相思无形。白乐天这首长相思却是描写一位女子斜倚妆楼睹景思人。瓜洲古渡,自乐天此词之后便带有了一层爱恋的朦胧味道。年轻人刚要踏上渡船,却忽然发现江边多了一座亭子,虽未建成,已是初见清秀巍峨。他便放缓了脚步,踱到亭前。半年前来此处尚无凉亭存在的,如今即已打算远离自然不能不看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