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中，金溟道尊抬起头，望向那尊巍峨矗立、似撑开了整片虚无的真帝法相，又看向法相之下，负手而立、白发轻扬的渊帝，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本源？！”金溟道尊失声，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感受到了，在那法相大手捏碎他刀芒的瞬间，一股凌驾于他认知之上的、霸道到极致的本源之力一闪而逝。

那力量，似乎比他所知的任何准创世本源都要高等，都要……可怕！

虚无宇宙，这种法则不全、本源有缺之地，怎么可能诞生出拥有这等本源的存在？！

他无法理解。

不仅是他，他身后那三百八十位来自各大至高道场、心高气傲的至尊天骄们，此刻全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脸上写满了惊悚与茫然。

“金溟道尊……被击退了？”

“灭界一刀……被捏碎了？”

“怎么可能？！那道尊可是能与新晋创世交手千招的存在啊！”

“那法相……那是什么法相？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帝道法相！”

“他明明也是准创世，为何……为何强到这种地步？”

窃窃私语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惊呼。

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虚无土著”的认知，也动摇了他们心中对上苍道统绝对优越的信念。

渊帝眸光淡然，看着数万里外气息紊乱、嘴角溢血的金溟道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太弱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金溟道尊胸膛剧烈起伏，淡金色的血液再次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无边的怒火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让他不顾一切想燃烧道源，拼死一战。

但就在怒火即将淹没理智的刹那，一股冰冷的清醒强行压了下来。

他是上苍外殿长老，历经无数厮杀，见识过真正的天骄与强者。

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认不清现实，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徒劳送死。

高下，早已立判。

对方能如此轻易捏碎他的灭界一刀，甚至未曾动用那杆可怕的血矛，其实力绝对远超于他。

就算他此刻燃烧道源，拼上一切，恐怕也最多让对方受点轻伤，而他自己，必定道基尽毁，甚至身死道消。

不值。

金溟道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颓然取代。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深吸口气道：

“你赢了。”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至尊天骄们更是哗然。

金溟道尊，竟然亲口认输了？！

渊帝闻言，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不拼一把？作为上苍生灵的尊严呢？”

金溟道尊惨然一笑，笑容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尊严？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弱者没有资格谈尊严。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燃烧道源，徒逞一时之勇，不过是自毁前程的蠢货行径。”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后那些脸色变幻不定的天骄们，声音严肃起来：“这一课，也是给你们上的。记住，败了就是败了。认清差距，承认失败，保住有用之身，未来才有雪耻的可能。无谓的愤怒和牺牲，毫无意义！”

众天骄闻言，心神一震。

尽管心中依旧充满不甘与震撼，但金溟道尊的话如同警钟，敲醒了他们。

他们齐齐躬身，声音低沉却整齐：“谨遵道尊教诲！”

渊帝看着金溟道尊，眼中倒是掠过一丝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