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夜色如墨，星辰寥落。

御天帝庭天门之外，虚空泛起涟漪。一道身披月华长裙的身影自星空深处走来，足踏流光，步步生莲。

她停在天门前百丈处，气息内敛却尊贵难掩。

“来者何人？”

镇守天门的统领身披玄甲，手持战戟，声如洪钟。

今夜轮值的是天门第三卫统领赵莽，虚源上尊巅峰的修为，此刻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道身影并未开口，只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玉令。

玉令之上，镌刻着“瑶天”二字，字迹流淌着淡淡的金辉，仿佛有天地法则缠绕其间。

赵莽瞳孔骤缩。

瑶天令！

这是天庭“瑶天女”的身份象征，非核心嫡系不可持有。

“天……天庭瑶天女亲临？”赵莽声音微颤，立刻躬身抱拳：“末将失礼！请尊驾稍候，容末将通传！”

他转身疾步走入天门内侧的传讯殿，激活阵法。

光影闪烁间，消息已传至帝宫深处。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渊帝秦渊坐于案前，手中拿着一卷古旧的星图，目光沉静。

“陛下。”

姬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躬身禀报：“天门统领急报，天庭瑶天女秦汐瑶在外求见。”

渊帝颔首，“来了么！宣！”

“是。”

片刻之后。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倩影迈入。

月白长裙曳地，青丝如瀑，眉目如画，正是秦汐瑶。

她步入书房中央，对着案后的身影屈膝行礼：

“女儿汐瑶，拜见父帝。”

声音清冷，姿态恭敬，却隐隐带着一丝属于天庭嫡系的疏离与骄傲。

渊帝放下星图，抬眸看向她。

秦汐瑶周身气运流转、修为根底尽收眼底。

真君境三十九重天，根基扎实，显然在天庭未曾受过亏待。

“在天庭过得可还好？”渊帝开口，语气平淡。

秦汐瑶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自信的光：“回父帝，女儿如今已是天庭‘未来天帝’的有力竞选人之一，天庭资源丰厚待我极好。”

“不错！”渊帝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

秦汐瑶却上前半步，神情转为郑重：“父帝，此次女儿前来，实是奉天庭高层之命。”

“天庭之强，远超外界想象。”

“源主巨头不下十位……底蕴深不可测，御天帝庭虽强，与之相比……仍如萤火之于皓月。”

“父帝，归顺天庭，并非屈辱。”

“天庭愿以‘附庸帝庭’之位相待，保留秦氏血脉传承，父帝亦可入天庭为尊。”

“若执意对抗，只怕……是以卵击石。”

话语落地，书房内一片寂静。

姬琨垂首立于阴影中，气息收敛如石。

渊帝静静听着，面上并无波澜。

当年将秦汐瑶送入天庭前，以造物本源之力篡改其部分记忆，刻意强化了她对天庭的归属与认同。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天庭立足，甚至跻身核心。

如今这番言语，不过是他当年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说完了？”渊帝缓缓起身。

秦汐瑶一怔：“父帝？”

下一瞬，渊帝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帝威笼罩书房，空间凝固。

秦汐瑶周身气机瞬间被封，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她眼中闪过惊愕，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渊帝走到她身前，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她眉心。

指尖金芒流转，似有无数细微符文涌入其识海深处。

那是造物本源之力，正在一层层解开当年设下的记忆封禁。

往事如潮水倒卷。

童年时在御天帝庭的点点滴滴、母妃温柔的眉眼、被改记忆前的坚定。

以及，那些被强行植入的、对天庭的炽热归属与崇拜，此刻都露出原本的真实。

封禁尽去，记忆重归完整。

渊帝收手，帝威散去。

秦汐瑶踉跄半步，扶住身旁案几，脸色苍白。

她怔怔站了许久，眼中神色从茫然逐渐转为清明，又从清明化作一片复杂至极的情绪。

“我……”她低声开口，嗓音微哑，“我居然会对天庭有归属感？还以此为傲……呸！呸！呸！”

她忽然抬头，眼眶微红，瞪着渊帝：“父帝！您当年为何要把我的记忆改成那样？离谱至极！害得女儿……害得女儿还真以为天庭是什么归宿！”

越说越气，她跺了跺脚：“什么天帝候选人，谁稀罕！我才不在意！只要能跟在父帝身边，哪怕做个普通公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