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个常年混迹在江城的商人,但早些年发家的时候应该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车技非常扎实。
车厢里很安静,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稍微休憩了一阵。
“陈老弟,你觉得……老黑他们还有生还的希望吗?”
开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后,金万两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睁开眼睛,看着前方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绿色山林,说道:“只要没见到尸体,就说明还有希望。
对方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车队藏起来,而不是直接在山道上截杀……
就说明那批货,或者说是老黑他们这个人,对他们来说还有用处。”
“希望如此吧。”
金万两长叹了一声。
“陈老弟,不瞒你说。
我这半辈子在道上混,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但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南疆这地方,水太深了。
蛊术、巫术、各种乱七八糟的偏门左道,防不胜防。
蓝家这次吃了个这么大的哑巴亏,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我真怕咱们俩这一趟,也是泥牛入海。”
我侧过头,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胖脸,淡淡地笑了一下。
“老金,你之前在江城的时候,胆子可没这么小。”
“那能一样吗?”
金万两苦着脸说道。
“江城那是咱们的主场,有你和李青,又有陆局长的官方背景。
咱们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兜着。
可在这十万大山里,咱们就是个外乡人。”
“外乡人有外乡人的办事方法。”
我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平静而坚定。
“南疆的蛊术确实诡异,但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是活物,就怕死;只要是阵法,就有阵眼。
我不管吞了这批货的是什么牛鬼蛇神,既然惹到了我们头上,就算是掀翻了这落花镇,我也得把他们揪出来。”
我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平和。
但金万两听完之后,原本紧绷的肩膀却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我的底细,也见识过我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有我这句话托底,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去了一半。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颠簸前行。
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十万大山,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南疆的天气就像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阳光明媚,不到半个小时,天空中就聚起了厚厚的乌云。
一阵闷雷在远处的山头上滚过,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傍晚六点多钟的时候,我们的车子终于驶过了一个长长的下坡路段。
透过挡风玻璃,我看到前方的山谷盆地中,出现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一条水流有些浑浊的河流从建筑群中间穿过,河面上横跨着几座破旧的石桥。
那就是落花镇。
这个镇子依山傍水而建,典型的南疆边陲风格。
房屋大多是砖木结构,外墙因为常年的雨水冲刷而长满了青苔,显得有些破败。
但因为这里是进出大山的交通要道,一条并不宽敞的柏油省道贯穿了整个镇子。
路两旁开着不少杂货铺、修车店和小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