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常住人口超过千万的繁华都市,今晚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在我的视界里,那些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商业街、高耸的写字楼,此刻有不少都陷入了黑暗。
而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时不时有一丝丝灰黑色的怨气和阴气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扭曲、交织。
甚至在路过城西的一座立交桥时,我远远地看到桥下的一片老旧棚户区里,隐隐有火光冲天而起。
伴随着极其微弱的的嘶吼声在雨夜中回荡。
很显然,影宗在锦绣苑的截杀,只是今晚这盘大棋中的一环。
幕后那只黑手,利用三煞倒悬的格局,彻底点燃了江城地下压抑已久的阴邪之气。
陆嫣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二十多分钟后,大奔驶入了江城民俗局的地下车库。
车刚一停稳,几名早就等候多时的后勤组人员便推着担架车和急救箱快步迎了上来。
民俗局的地下基地并没有那些科幻电影里夸张的“灵力修复舱”或者什么全自动治疗仪。
这里的医疗室,更像是一个结合了现代外科手术室和传统中药房的混合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精消毒水味,同时也夹杂着极其刺鼻的艾草和朱砂燃烧后的气味。
我们几人被迅速分流。
方鹤的左腿小腿骨折,加上透支本源造成的内脏损伤,情况最严重。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后勤人员立刻给他进行了正骨,打上夹板。
随后一名穿着灰色长褂的老中医走上前,捏开方鹤的嘴,塞进了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黑色药丸。
“护心丹,保住心脉。
这腿得静养三个月,内伤更麻烦,得用药浴慢慢泡。”
老中医摇了摇头,吩咐同行人员将方鹤和同样内伤严重的千机推向了走廊深处。
李青是所有人里状态最好的。
他除了衣服湿透之外,身上连一道油皮都没破。
此时他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医疗室外面的长椅上,手里捧着后勤人员递过来的一杯热气腾腾的姜糖水。
一边喝一边啃着一块高热量的巧克力,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什么“落汤鸡”之类的话。
我则被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单独治疗室。
一名戴着口罩的中年后勤人员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我那件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的防雨风衣。
当风衣被剥离,露出我上半身的躯体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肩膀、锁骨下方那些原本应该深可见骨的剑伤。
那些伤口虽然看起来依旧狰狞可怖,但表面已经开始结痂,完全没有了继续渗血的迹象。
“陈顾问,您这身体的自愈能力……简直比那些练了金钟罩的横练宗师还要可怕。”
他一边感叹,一边迅速拿过医用棉签和特制的药水,开始清理我伤口周围的血污。
“底子稍微厚一点罢了,麻烦医生帮我处理一下肋下那道口子,那个比较深。”
我坐在治疗椅上,语气温和地说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时,他这才注意到我一直用左手捂着的肋下。
当他移开我的手时,那道最深的伤口立刻暴露在无影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