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对着我抱了抱拳:“陈老弟,今晚辛苦了。
你先开我车回去歇着,这儿有我守着。
要是有了进展,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说完,金万两掏出车钥匙给我。
我也没推辞,毕竟这地方不像是能打到车的地方。
接过车钥匙后,我朝他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周家别墅时,我开着金万两那辆大奔,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
兜里的银蝴蝶发饰冰凉冰凉的。
我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姜灵在殡仪馆里忙碌的身影。
如果真的是她,她来殡仪馆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潜伏?还是说,殡仪馆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我没有开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沿上,手心捏着那枚银蝴蝶发饰。
这小玩意儿做工确实精细,蝴蝶的触须上甚至还有雕刻过的细节,活灵活现。
观察了一阵之后,我把它随手丢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姜灵……”
我轻声念了一句这个名字。
在江城混了这么久,我见过想杀我的,见过想利用我的,也见过像金万两这种想跟我合伙发财最后却处成朋友的的。
但像姜灵这种,带着一身苗疆蛊味儿,却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笑得那么灿烂、干活那么勤快的姑娘,还真是头一个。
我脱掉沾满露水和泥土腥气的衣服,走进浴室。
冰凉的水顺着脊背冲刷下来,带走了大半夜奔波的疲惫。
洗完澡,我给蛇蛋滴了一滴指尖血,看着那抹殷红被蛋壳迅速吸收,这才拉上窗帘,倒头睡去。
……
我是被闹钟吵醒的。
早上八点半,江城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换了一套衣服。
出门前,我把那枚银蝴蝶发饰揣进了兜里。
计划很简单:不打草惊蛇。
上午去殡仪馆上班的时候,找个机会把这东西“不经意”地掉在她面前,看看这姑娘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九点整,我准时出现在江城殡仪馆。
早上的殡仪馆总是忙碌的,灵车进进出出,哭喊声和哀乐交织在一起。
我走进整容室,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平时这个时候,姜灵早就已经把手术台擦得锃亮,准备好消毒液和针线,笑嘻嘻地站在门口等我了。
但今天,屋子里冷冷清清。
手术台上还残留着昨天没清理干净的一块血迹,靠墙的柜子门半开着,里面的消毒棉球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我皱了皱眉。
这姑娘虽然来历不明,但干活一向利索,这种低级错误她从来没犯过。
我没吭声,自己动手清理了台面,然后开始处理今天的第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车祸去世的中年人,半边脑袋都没了,缝合起来是个细致活儿。
我一边运起煞气稳住指尖,一边留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整容室的门被推开了好几次,都是运送遗体的工作人员。
姜灵始终没有出现。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正低头修补死者的鼻梁,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抬头一看,是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