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唯一血脉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江城,缝尸人。”

“陈先生。”柳三爷猛地站起身,对着我深深一揖。

“只要你能救活老夫这个孩子,今后柳家上下,见你如见我。”

此时,凉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池塘里的水黑沉沉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唯有远处竹林偶尔传来的沙沙声,在提示着这个世界的流动。

我看着木盒里那枚灰白色的蛇蛋,心里不仅没有狂喜,反而觉得一阵阵发虚。

说实话,这一刻我真的是有些麻爪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传回瓷器冰冷的触感。

“三爷,您抬举晚辈了。”

我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子抹不掉的苦涩。

“我陈阳只是个缝尸人,干的是送亡人最后一程的阴差事。

缝尸缝尸,缝的是残躯,补的是死后的那点念想。

说白了,我是和死人打交道的,不是活菩萨。”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柳三爷眼睛:“连天师府那位老天师都对您这血脉束手无策,我这区区缝尸术,又怎敢在您面前托大?

这孩子是您唯一的血脉,万一在我手里有个三长两短,这桩交易,怕是要变成咱们两家的死仇了。

晚辈担不起这个责,更不愿害了这小家伙最后的一线生机。”

我这话说得极其委婉,但也极其坚决。

在民俗界,最忌讳的就是接自己接不住的活儿。

尤其是面对柳三爷这种级别的大妖,一旦应承下来却办砸了,那可不是赔钱能了事的,那是得拿命填坑的。

李青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显然,他是怕柳三爷听完我的拒绝后突然暴起。

然而,柳三爷并没有发怒。

他听完我的话,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坐回石凳上,原本挺拔的脊背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佝偻。

“陈先生,你的顾虑老夫明白。”

柳三爷拿起一根玉石烟斗,却没有点火,只是在指尖不断摩挲着。

“老夫活了两百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也见惯了趋吉避凶。

若非真的到了绝路,老夫断不会拿这孩子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近乎疯狂的诚恳:“这孩子若是留在老夫身边,哪怕老夫用尽毕生修为去温养,它也撑不过三年。

老夫试过了所有的灵丹妙药,求过了所有的名医大德,结果都是一样。

在老夫手里,它是必死无疑。”

柳三爷指了指那枚蛇蛋,语调低沉:“但张半仙最后那一卦,不会错。

他那一辈子,算尽了关外的风云,从未走眼。

他拼了命、碎了卦盘才得出的这五个字,便是这孩子在这世上唯一的活路。

老夫不信佛,不信道,但我信天命。

既然天命指向了江城的缝尸人,那便说明,你身上有某种连老天师都不具备的、能够承载这份因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