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红丝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从黑红色变成了死灰色,然后节节寸断。

我身形如电,在那狭小的电网缝隙中快速穿插。

每一针落下,都有一团浓郁的怨气被强行缝合、化解。

我能隐约感觉到,在每一根丝线背后,都藏着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全是一些年轻女性的面孔……她们张着嘴,无声地哀求着。

我心里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杀生容易,渡魂难。

如果她们的魂魄还没有被这个阵法融合,这些魂魄或许还有投胎的机会。

可现在,她们已经成了阵法的一部分,我能做的,就是给她们一个痛快。

但与此同时,我心中的杀意更盛。

随着最后一根主弦被我用骨针挑断,整个牌坊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股原本直冲云霄的暗红色光柱像是失去了支撑,瞬间崩塌,化作漫天血雨落了下来。

陆嫣收起指印,雷光熄灭。

她看着满地的死灰色粉末,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这只是外围的余阵。”

她走到我身边,看着牌坊后面那条通往古镇戏台的深邃街道,“真正的源头在戏台下面。

陈阳,刚才破阵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我收起骨针,感受着体内消耗的煞气,语气平静。

“有。”

“唱戏的声音。”

我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而且,那调子我听着耳熟。”

那是爷爷生前最喜欢听的一段——《斩经堂》。

和陆嫣对视了一眼之后,我们继续向前推进。

越过牌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反而轻了一些。

古镇的街道并不宽,两侧是紧闭门窗的木楼。

我们一行人尽量放轻脚步,只有战术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转过一个街角,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古镇的中心广场,一座挑高三层、飞檐翘角的古戏台赫然矗立在正前方。

戏台的柱子上漆着朱红的大漆,虽然有些剥落,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只是此刻,所有人的脚步都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陆嫣身后的两名年轻干员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的枪口下意识地抬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什么……”陆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戏台上,竟然有人。

不,准确地说,那是五个穿着全套戏服的“人”。

正中间坐着一个穿着黄色蟒袍、背插靠旗的武生,脸上画着黑白相间的花脸谱,手里提着一把道具大刀。

在他左侧,跪着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旦角,水袖长长地拖在地上。

他们不是活人。

即使隔着二十几米,我也能清晰地看到,那蟒袍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酱紫色,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那张画着脸谱的脸更是骇人,眼眶深陷成了两个黑洞,嘴唇干瘪收缩,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这是几具至少死了几十年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