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柳叶刀,转过身,对着灵车招了招手。

“没事了,继续走吧。”

灵车里的林恒和司机早就看傻了眼。

尤其是林恒,他手里那个瓷碗里的黑血,此刻竟然平复了下来,原本红得诡异的血玉蝉,颜色也黯淡了不少。

“陈……陈师傅,刚才那些东西……”

林恒推开车门走下来,腿肚子还在打转,看着满地的黑灰,眼里全是敬畏。

“一点拦路的小鬼,算不得什么。”

我平静道。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路,得加倍小心。”

回到车里,我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灵车再次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虽然雾气还没彻底散尽,但那种令人压抑的感觉消失了。

林恒坐在前面,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不停地往窗外滴着黑血。

我靠在椅背上,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黑色骨针。

刚才破阵的时候,我感觉到骨针微微发烫,似乎对那些纸人身上的怨气很感兴趣。

“这宝贝,看来还有不少我不知道的用法。”

我闭上眼,开始闭目思索。

城北公墓,林悦的葬穴。

那里还有一场麻烦事。

林悦的尸体是没有火化的,也不能火化。

她是被邪法害死,又是百鬼织衣阵法的目标之一。

此时的魂魄绝对没有正常去下面报道,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被阵法抽走。

我得把她的魂魄抢回来,尸身是牵引魂魄最重要的一个锚点。

再斩断她身上和百鬼织衣的联系,这样才能救得了林家众人。

然而幕后之人,绝对不会坐视我这样坏他的事。

还有一场恶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灵车缓缓驶入了城北公墓的大门,在我的命令下,一刻不停。

一直开到公墓的半山腰位置,我才让司机停车。

前面都是土路了,车开不过去。

我推开车门下车,林恒也跟着我的动作爬下车,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瓷碗。

“林先生,让大家动作快点,入土为安。”

我轻声吩咐着,情况特殊,也顾不得那么多繁文缛节了。

八名林家血亲青年抬着黑漆大棺,踩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早已挖好的坑位。

我站在坑边,轻声吐出两个字。

“落棺!”

随着我一声令下,棺材稳稳落入地底。

“填土。”

当最后一锹土盖上,堆成一个圆滚滚的坟包时,我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是“入土为安”后的地气回馈。

我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那枚黑色的骨针。

骨针在接触到墓地阴气的那一刻,表面那些暗沉的纹路竟然隐隐流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林先生,把血玉蝉放在坟头上。”

林恒抖着手,将那枚已经红得发黑的玉蝉放在了新鲜的泥土上。

我盘腿坐下,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印法。

煞气内息顺着我的经脉疯狂涌动,不再是平时的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向四周。

“江城城北,万冢借势,魂归来兮!”

我轻喝一声。

那一瞬间,原本平静的公墓突然刮起了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