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露出他玉树临风,光彩照人的脸

疯柳腰 酒酒音

“秦喜跟我汇报时,给的。”陈浪很贴心的将另一个饼递入车厢里,“大人,您是不是饿了?”

沈泽川拿着那块饼,没有吃,静静的打量。

墨绿色的饼皮,但能看出来,那是嫩艾草叶。

在梅县时,每到春季,聂清就会挎一只篮子,外出挖野菜。

鼠曲草,艾草,荠菜,马兰,灰灰菜,蒲公英,柳树芽……

那时,家中虽有几亩薄田,可除去要交的公粮,剩下的米和麦子要拿去镇上卖了,换钱。

剩下不多的粮食,要维持两家人的生存,很难。

过了冬,家里能吃的就几乎不剩下什么了,要熬到夏收才有新米。

每家每户都要出去找野菜,有什么就挖什么,有什么就吃什么。

遇到特别艰难的年岁,甚至会为了一片野菜就打起来。

聂清凶悍,是个不肯退让的人。

每一次都跟人打得乱七八糟,但都能带回一篮子野菜。

沈泽川熟悉每一种野菜的味道。

他盯着那野菜饼,心潮起伏,并不凶猛,却好似一点点的,灌入他的心田里。

那里,有些酸楚。

车厢外,陈浪道:“秦喜说,这野菜是她跟清夫人一起去挖的。这饼,也是清夫人做的呢。”

沈泽川轻吸了口气,咬了一口饼。

果然是熟悉的味道,只是还添了些肉沫。

在梅县时,她最多加一颗鸡蛋,还是只有给他的那个野菜饼里才有。

“你读书用脑,要吃得好一点。”

说这话时,聂清会笑眯眯的强调,她喜欢吃没有肉的饼。

那又干又难咽的菜饼,她吃起来像是吃什么人间美味一样。

她从来不说,等你考中以后怎么怎么样,要怎么补偿她。

她不是不喜欢吃加了肉的饼,只是吃不起。

沈泽川反复咀嚼那一口饼,咽下去时有些难受。

奇怪,当年没什么油水的饼,他尚且能咽,怎么如今有了油水的饼,竟难以下咽。

陈浪吃完了一个饼,久久没听到车厢里的声音,忍不住掀起车帘一角往里面看。

却见沈泽川拿着那块饼在发呆。

那饼,只咬了一口。

大概是太难吃,吃不下去。

也是,沈大人锦衣玉食,吃惯了细面,这等野菜饼,划嗓子。

陈浪道:“大人,这饼味道一般,您再等等,一会儿就到家了。”

说话间,马车就到了沈府门口。

沈泽川拿着纸包下来,并没有将那块饼扔掉。

“义父。”廖金芝甜美欢快的嗓音响起。

沈泽川脚步一顿,看到廖金芝挽着一只篮子站在沈府的屋檐下。

沈泽川“唔”了一声,对着孩子,他面色温和,“怎么在这里。”

廖金芝道:“金芝是特意在这儿接义父的。”

沈泽川点点头,在他到她面前时,廖金芝抬起小手,挽着他的大手。

自然而然,几年下来,一直如此。

若不是她已经长大了,义父还会抱着她进门,走上好一段路呢。

廖金芝轻轻叹了口气:“真希望回到小时候。”

“为何?”

“因为那样的话,义父就能抱我了。”

沈泽川没接话,看了眼她另一只手挎着的竹篮:“这是要做什么?”

廖金芝仰起小脸,却有些忧虑的看着他,不敢说话。

沈泽川:“为什么不说了?”

廖金芝垂下脑袋,苦着小脸:“娘说,义父公务繁忙,金枝不该来打扰的。可是夫子布置了功课,叫我们写一篇与春时有关的文章。”

“金芝想来想去,觉得春天的花好看,春天的野菜也很多,还很美味。以野菜为题的话,定能博得出彩。”

“金芝想着义父见识多,懂得也多,希望义父能够指点一二……义父,休沐日,你能陪金芝一起去郊外踏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