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夫人成了奴婢

疯柳腰 酒酒音

黑沉沉的目光盯着聂清。

聂清转身,看到沈泽川,给他行了个礼。

奴婢对主子一样敬畏的语气跟态度,低垂眼皮:“大人好,大人请节哀。”

沈泽川牙关绷紧,对着她,袖子下的手指不知道第几次掐进了掌心。

“你叫我什么?”

聂清头垂得更低,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他听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莫不是要克扣她的工钱?

但人家刚死了妻子孩子,看在夫人的面上,她还是忍着吧。

沈泽川看她低眉垂眼的。

既没有刚到沈府时的笨拙怯懦,一脸受气媳妇的模样;也没有后来的横眉冷眼,咄咄逼人。

现在的她,就跟府里那些洒扫丫鬟一样,对他畏惧,对他恭敬。

沈泽川一口气梗在胸口,咬牙切齿:“抬起头,看清楚我是谁!”

聂清听着他风雨欲来似的重语气,压得她脖子千金重,可她作为下人,哪有不听主子话的。

聂清慢慢的,畏惧的抬起头:“沈大人,您怎么了?”

没有饱含怒气的,连名带姓的骂他“沈泽川”,更没有委屈的一声郎君,没有娇羞的一声相公,连平静却熟稔口吻的“泽川”也没有了。

只是一声陌生的、敬畏的——沈大人。

沈泽川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眼里,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你刚才说夫人去世,那么,你又是谁,你叫什么?”

聂清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呆愣,过了会儿,她说:“大人,奴婢叫聂清呀。奴婢是梅县人,当年夫人说,奴婢与她是同乡,所以她才从那么多找工作的人中挑选了我奴婢进府伺候。”

“只是……”聂清垂下眼,一脸难过,又说了句,“夫人是个好人,她还那么年轻,不该这么早就死的。还有珍珠小姐,那么活泼可爱,又聪明漂亮……”

她像个笨嘴丫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翻来覆去说清夫人的好,死得可惜。

一抬眼,看见沈泽川铁青的脸色,赶紧闭嘴:“奴婢不该多话的,又提起沈大人的伤心处了。”

沈泽川额头的青筋鼓动,没好气道:“我没有伤心。”

诅咒她死的,又不是他。

聂清一听这话,来气了。

她与沈府不是死契,她现在正在辞工,不怕丟了活儿。

她早就看不惯这个沈大人了。

跟隔壁寡妇暧昧不清,各种关心爱护;对自己的娘子冷冰冰,不闻不问。

连孩子死了,都没掉一滴泪,没心疼一下。

聂清还记得,两个孩子掉入池塘时,沈泽川第一时间救的不是珍珠小姐,而是隔壁寡妇的女儿。

孩子是怎么淹死的,他不追究,说是意外。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也难怪夫人心碎,对这世间再没有半分留恋。

苦命的女人呐,没有娘家,也没有个人声望,没有诰命夫人的身份,受了莫大的冤屈,含恨而死。

聂清深吸一口气,勇气从脚底冒上来,她对着沈泽川道:“大人,奴婢今天就要出府了,有些话一直想说,那就现在放开嘴巴,说了吧。”

“您说,夫人去世,您不伤心,您可真没脸,也没心没肺,铁石心肠!您对不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