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的事想再多也是白搭。
朱十八第二天早上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那份海疆图,手指头又下意识地往南美洲的方向划了一下,然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把地图一卷塞回了架子上。
“急也没用,等新式宝船下了水再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决定今天换个地方转转。
工研院那边王虎在宫里装灯,沈括在折腾发电机小型化,朱橚闷在化工部改良电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干,他去了反倒可能碍手碍脚。
不如去格致院看看,有段日子没去了,也不知道新招的那批学生学得怎么样了。
不过他没打算一个人去。
朱十八想了想,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桃哇!去工研院跟朱桢和朱槫说一声,让他们今天别在车间里泡着了,等我过去接他们。再派人去魏国公府传个话,让允恭也准备一下,我一会儿过去接他。”
春桃在屋外‘诶’了一声,随后哒哒哒的跑了出去。
朱十八在书房里转了半圈,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册子揣进怀里。
这本册子是给徐允恭准备的,他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带一带这三个年轻人。
朱桢沉稳好学,朱槫有劲头肯吃苦,徐允恭出身将门底子也不差,三人年纪相仿又各有长处,凑在一起互相能学不少东西。
他作为引路人,该带着他们去更多的地方看一看,不光是工研院和格致院的教室,还有那些能让他们亲眼看见大明正在变化的地方。
他先去了魏国公府。
安伯套了车把他送到府门口,朱十八跳下车往里走,门房一看是这位爷来了,赶紧放行。
徐达正在前厅喝茶,看见朱十八进来放下了茶碗:“女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允恭那小子刚才还在后院练刀,听说你要来就跑去换衣裳了。”
朱十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岳父,我打算从今天起带允恭出去转转。再过十来天您就要出发去吕宋了,允恭跟着您去之前,我正好有些东西要交给他,心里有底了出门才不慌。剩下的,就等回来再说。”
徐达听了点了点头:“行,你带着他我放心。这次能跟着你见识见识,是他的福气。”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你给那小子安排点事做,别让他光跟着看。年轻人闲下来就容易懒,你得让他手里有事。”
朱十八笑了一下:“正要跟您说这事儿。我打算给他安排一套思维训练的作业,在去吕宋之前先教会他观察、记录和规划。每天跟着我跑一个地方,回来写一篇见闻记录,把看到的东西、想到的问题、觉得能改进的地方都写清楚。到了吕宋,这一套就能用上。”
正说着,徐允恭从后院跑出来了。
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那天在门口疯跑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他跑到厅里朝朱十八咧嘴一笑:“姐夫!去哪儿?我准备好了!”
朱十八站起来:“先跟我去工研院接人,然后去格致院,路上跟你说。”
出了魏国公府,马车先去工研院接人。
朱桢和朱槫已经等在门口了,朱桢手里还夹着一本没看完的蒸汽机结构笔记,朱槫造的满脸油渍,但脸上看不出半分不乐意。
两人上了车,车厢里顿时拥挤了不少,四个年轻人加朱十八一个,腿脚交错着挤成一团。
朱槫坐在最边上,扒着车窗往外看风景,朱桢靠在他旁边把笔记翻开又合上了几次,徐允恭坐在朱十八对面,腰板挺得直直的。
马车朝着格致院方向驶去。
朱十八靠在车壁上,看着三个年轻人挨挨挤挤地坐在一块儿:“今天是带你们去看格致院新来的那批学生。你们三个都算是老人了,朱桢和小槫子在大本堂上过课,允恭在府里也读过书,但格致院跟你们以前待的地方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里面的教法不是摇头晃脑背经,是动手做、动笔记、动脑子算。你们今天跟着看,看着有什么跟你们以前上课不一样的地方,记住它。”
朱桢点头,徐允恭认真应了一声,朱槫从车窗边转过头来,难得没有开口抢话。
马车在格致院大门前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