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继续道:“对大明来说,他们已经变成了不确定因素。不确定,就是隐患。隐患不除,迟早出事。趁着他们还没成气候,先把他们摁死。等他们拿着别人资助的刀枪打过来,再动手就晚了。”
朱元璋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自然知道其中道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小叔叔,您比咱还狠。”
朱十八白了他一眼:“狠什么狠?这叫防患于未然。再说了,女真那地方,铁矿、木材、毛皮,哪样不是好东西?打下来都是大明的。”
朱元璋点头:“行,咱稍后就给老四送去密信,让他自己处理了。那小子在辽东憋了这么久,也该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了。”
朱十八又道:“让他动作快点,别拖泥带水。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一个不留。女真那几个大部落,首恶必须除掉,剩下的分散安置,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
朱元璋一一应了,转头让太监去叫朱标拟旨。
朱十八喝了一口汤,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让老四注意安全。对方有人在背后资助,说不定还派了人在女真那边盯着。让他多派斥候,多布暗哨,别中了埋伏。”
朱元璋道:“您放心,老四那小子精着呢,吃不了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朱十八说起工研院的进度,新车床、电池、漆包线、编码,一项一项。
朱元璋听得似懂非懂,但每次听到有进展三个字,就眉开眼笑。
马皇后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小叔叔,您也别太累了。这几天看着您瘦了。”
朱十八摸了摸脸,笑道:“有吗?我觉着还胖了呢。”
马皇后摇头,让宫女去端了一碗银耳羹来,逼着他喝完。
吃完饭,朱十八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朱元璋送到门口:“小叔叔,工研院那边您盯着,女真那边咱盯着,两头都不耽误。”
朱十八嗯了一声,大步走了。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朱十八靠在车壁上,想着女真的事。
老四动手,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肯定能解决女真。
等他拿下女真,辽东就彻底稳了。
辽东稳了,遵化的铁矿就能全力开采。
等铁轨铺好了,蒸汽机车就能跑起来,一环扣一环,不能掉链子。
马车到了工研院,朱十八跳下车,大步往里走。
车间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新车床的底座已经铸好了,老张蹲在旁边,拿着卡尺量来量去。
老李的电池换了新的铜片,电流稳了不少。
老赵的漆包线还是老样子,但他想出了一个新的方案,用小型的拉丝机来涂漆,他们正在画新图纸。
朱十八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问一两句,偶尔点一下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车间的灯又亮了,炉火把半边天映得通红。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片忙碌的景象,目光沉静。
身后的车间里,老张的声音传出来:“郡王,新车床的底座浇好了,明天就能装!”
朱十八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