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这东西,不能光靠踩。
战场上,敌人不会傻乎乎地往地雷上踩,得有多种触发方式,拉发、绊发、压发,最好都能实现。
他又在图纸上添了几笔,拉发装置,用一根拉绳连接击发机构,一拉就炸。
绊发装置,用一根细绳绊在路中间,敌人经过时绊动绳子,触发爆炸。
压发装置,就是踩上去才炸。
越画越复杂,越画越兴奋。
不知不觉,窗外天已经黑了。
春桃来敲门:“老爷,该用晚膳了。”
朱十八头也不抬:“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放下笔。
图纸上,一款地雷的剖面图画得清清楚楚。
铸铁外壳,内填火药,底部是钢轮发火装置,顶部预留了拉发、绊发、压发的接口。
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材料、工艺要求。
他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玩意儿要是做出来,倭狗们就有福了。”
他把图纸收好,去饭厅随便扒了几口饭,回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图纸去了工研院。
王虎正在车间里盯着师傅们干活,见他来了,心里又咯噔一下。
这位爷一来,准没好事,但他脸上还是堆着笑迎上去。
“郡王,您来了?”
朱十八把图纸往桌上一摊:“老王,把火器部的老师傅都叫来,开个会。”
王虎凑过去看了一眼图纸,眼睛就挪不开了。
图纸上画的虽然是个铁疙瘩,但那些标注、那些结构,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
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老张!老李!老赵!都过来!郡王找你们!”
不多时,火器部的几个老师傅都围了过来。
朱十八把图纸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结构,一项一项地讲解。
“这是外壳,用铸铁铸造。壁厚三分,外面铸上凸起的纹路,炸开之后碎片多,杀伤力大。”
“这是火药仓,填充新配方的火药。朱橚那边改良过的,威力比原来大三成。”
“这是引信。钢轮发火,钢轮旋转摩擦火石产生火星,点燃火药。不用明火,不怕受潮。”
“顶部预留了接口,可以装拉发、绊发、压发装置。想怎么炸就怎么炸。”
几个老师傅围在桌前,眼睛越瞪越大。
老张伸手摸了摸图纸上的剖面图,手指微微发颤:“郡王,这要是做出来了,那可比咱们现在的火蒺藜强多了!”
老李点头:“火蒺藜炸开就一下,碎片也没多少。这铸铁外壳,炸开了几十块碎片,方圆几丈内没人能站着。”
老赵更细心,指着钢轮发火装置问:“郡王,这个钢轮的齿,得多细?火石的硬度有要求吗?弹簧的弹力怎么控制?”
朱十八笑了:“这些问题,我不管。”
几个老师傅一愣:“啊?您不管?那谁管?”
朱十八继续道:“我把想法提出来,把初始图纸给你们。剩下的细节,你们自己琢磨。钢轮的齿多细合适,火石用什么硬度的,弹簧弹力多大,你们自己去试。”
老张犹豫道:“郡王,这……我们能行吗?”
朱十八看着他:“怎么不行?蒸汽机你们都能造出来,这个比蒸汽机简单多了。你们自己琢磨,自己试验,自己改进。我就在旁边看着,不插手。”
他又道:“不止你们。格致院的学生们也参与进来。这东西就当是他们的课题,让他们跟着你们一起干。理论学了这么久,该动手了。”
几个老师傅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朱十八把图纸卷起来,揣进怀里:“走,去格致院。”
格致院里,学生们正在上课。
朱十八走进院子的时候,解缙正在教室里讲算学,声音洪亮,底下的学生听得认真。方孝孺看见朱十八来了,紧忙出来迎接。
“老师,您怎么来了?”
朱十八道:“把学生们都叫出来,开个会。工研院火器部的师傅们也来了,有事要说。”
方孝孺愣了一下,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