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也凑过去,父子俩头挨着头,比比划划。
朱十八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老头儿,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操了这么多年的心,到头来最惦记的,还是那些能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直起腰,长舒一口气:“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标儿,拟旨。给老四下旨,让他把遵化的矿看好,等工部的人到了就开矿。给工部下旨,让他们派得力的人去遵化、江西、湖广,把几个大矿的底摸清楚。再给户部下旨,让他们把钱备好,这事花钱不少。”
朱标应了,转身去拟旨。
朱元璋又看向朱十八,笑道:“小叔叔,铁轨的事说完了,咱那设备的事,您什么时候给咱装?”
朱十八翻个白眼:“你还惦记着呢?”
朱元璋理直气壮:“那当然!您侄媳妇这两天热得睡不着,标儿也是。您不能光顾着自己凉快,不管我们啊。”
朱十八被他这副无赖样逗笑了,摆摆手:“行行行,明天我就带人先把你们仨的屋子改造一下。”
朱元璋眼睛一亮:“当真?”
朱十八站起身:“当真。乾清宫、坤宁宫、东宫,先改这三间,其他的慢慢来。”
朱元璋眉开眼笑:“那敢情好!咱明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朱十八走到门口,回头道:“别高兴太早。明天我带学生来,让他们练练手。”
朱元璋一愣:“学生?”
朱十八笑了:“对,格致院的学生。腰牌你都给他们做好了,不让他们干点活,对得起那块牌子吗?”
朱元璋想了想,也笑了:“行,让他们来。咱看看,这帮孩子学得怎么样。”
朱十八摆摆手,大步走了。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朱十八靠在车壁上,长舒一口气。
铁轨的事,算是定下来了,应天到徐州,先铺这一段,遵化的矿开起来,北边也动起来。
两头一起干,十年之内,总能铺到北平。
他想起刚才朱元璋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老头儿,比他还急。
回到府上,正厅和书房的改造已经接近尾声了。
王虎正蹲在设备间里调试风扇,见他回来,探出头来:“郡王,正厅好了,您试试?”
朱十八走进正厅,站在出风口底下。
“风量调大了一点,”王虎跟进来,“正厅地方大,风小了不管用。”
朱十八点点头:“不错。书房呢?”
王虎道:“也好了,就等调试。”
朱十八又去书房转了一圈,出风口装在书桌上方,风量不大不小,正对着椅子的位置。他坐下试了试,凉风刚好避开人,不冷不热。
“好,”他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跟我进宫,给乾清宫、坤宁宫、东宫装上。”
王虎一愣:“明天就进宫?”
朱十八点头:“对。大侄子催得紧,再不装,他该睡不着觉了。”
王虎笑了,应了下来。
送走王虎和师傅们,朱十八回到正厅。
蓝沁怡和徐妙清正坐在凉风底下说话,见他进来,蓝沁怡笑道:“夫君,这屋子现在比主卧还舒服。”
朱十八在她旁边坐下:“那当然。正厅地方大,风量也大。”
徐妙清轻声道:“夫君,明天就要进宫了?”
朱十八点头:“嗯。先把乾清宫、坤宁宫、东宫装上。大侄子催得紧,侄媳妇也热得睡不好。”
蓝沁怡道:“那学生们呢?不是说让他们练手吗?”
朱十八想了想:“让他们跟着。打下手,看看师傅们怎么干。等他们方案定下来了,再让他们自己动手。”
徐妙清有些担心:“他们能行吗?”
朱十八笑了:“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不试,永远不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正厅里凉风习习,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朱十八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晚霞,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那些学生,第一次进宫干活,不知道会不会紧张,会不会出错。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
这些事,一件一件来,总能干完。
铁轨也好,凉风设备也好,格致院的学生也好,都急不来。
他闭上眼,感受着凉风从出风口轻轻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