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又往西移:“第三步,西进哈密,控制西域东部。那里是丝绸之路咽喉,商税丰厚。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朱棣,“为将来西征,建立前进基地。”
朱棣喉结滚动:“小叔公是说……西域以西,还有天地?”
“何止西域!”朱十八在地图最西边虚画一圈,“那之后还有万里疆土,亿万生灵。老四,你甘心这辈子就守着北平?”
“不甘心!”朱棣脱口而出。
“那就去闯!”朱十八拍他肩膀,“朝廷给你支持。火器、粮饷、工匠、流放的罪囚可充边民。你打下的地盘,朝廷设都护府,你任都护,世袭罔替。只要每年纳贡、听从调遣,境内事务你全权处置……这比你当个太平王爷,有意思多了吧?”
朱棣激动得脸色涨红,忽然起身跪地:“小叔公!侄孙……侄孙必不负所望!”
道衍也起身合十:“郡王布局深远,贫僧叹服。愿随燕王北上,助其成此大业。”
朱十八扶起二人,正色道:“老四,我把道衍大师交给你,是让他辅佐你,不是伺候你。遇事多听他的意见……大师之才,可比留侯(张良)!”
道衍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躬身道:“郡王过誉。”
三人重新落座,细谈具体方略。
朱十八将现代地缘政治的理念融入古代征伐,说得条理清晰:如何建立情报网,如何分化拉拢,何时该硬打何时该怀柔,如何利用贸易控制经济……
说到最后,朱十八忽然问:“老四,你可知我为何选你?”
朱棣想了想:“因为……侄孙能打?”
“不全是。”朱十八摇头,“是因为你重情,知进退。北伐时,你身先士卒,但对将士爱护;立功不骄,对兄长敬重。让你在外开疆,我放心。你不会变成第二个北元,不会反咬大明一口。”
朱棣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道衍轻声道:“郡王以诚待人,燕王必以忠相报。此乃君臣佳话。”
“什么君臣,这可是我好大孙儿!”朱十八笑道,“好了,今日就说到这儿。老四,你回去后,就着手筹备吧。亲军卫要扩充,火器要熟悉,漠北的情报要搜集。道衍大师,劳您费心,帮老四拟个详细的三年方略。”
事情商议完,二人起身告辞。
送到府门时,朱棣忽然回头:“小叔公,您说……我真能成吗?”
“你是我大明的燕王,是北伐先锋,是未来要裂土封疆的人物。”朱十八拍拍他肩膀,“有什么不能成的?你记住,心要大,步要稳。一口吃不成胖子,但一年吃一口,十年下来,也能吃成个巨汉!”
朱棣大笑,与道衍上了马车。
雪中,马车渐远。
朱十八站在门廊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永乐大帝……这一世,让你去当个开疆拓土的塞北王,也不错。”
回到暖阁,蓝沁怡问:“夫君与燕王说了这许久,可是大事?”
“大事。”朱十八在炕边坐下,“给老四铺了条新路……一条比当皇帝更广阔的路。”
徐妙清柔声道:“燕王勇武,确有开疆之才。”
“是啊。”朱十八望着窗外纷飞的雪,“大明不能只守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往外走,才有活路,才有未来。”
他想起历史上的闭关锁国,最终导致的屈辱。
这一世,他要让大明提前三百年睁开眼睛,看向更远的世界。
而朱棣,就是那把开疆拓土的利刃。
道衍,则是执刃的手。
“夫君在想什么?”蓝沁怡问。
“想咱们的孩儿。”朱十八握住二人的手,“等他们长大了,会看到一个疆域万里、四夷宾服的大明。他们会以身为华夏子民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