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说:谢谢,我不是很需要。不介意的话其实你可以直接抱住我的,作用一样。
缓了一会儿,慕柠站直身体。
井煊也就第一时间松了手,问她:“想找个地方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吗?”
“太晚了,而且我还得回去看看小瓦的情况。”
“那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慕柠不再说什么,与他并肩往大门方向迈步。
“哦……”井煊像是想到什么,“忘了告诉你,这两只猫我起名了。”
“叫什么?”
“萨菲罗斯和克劳德。”
“哪只是萨菲罗斯?”
“橘猫。”
慕柠点头:“很合理。萨菲罗斯比较帅。”
井煊轻笑。
慕柠看他一眼,“我也忘告诉你。”
“嗯?”
“江峻霖都结婚了,你不知道吗?都准备生二胎了。”
“……他朋友圈每一条都是吃的,我从哪里知道。”井煊闷声说。
踏出园区的一瞬,夜风似乎都变得新鲜了几分。
其他城市入了冬,而这座城市也终于迎来了相对舒适的温度。风吹过耳畔,让慕柠想起楚城的春夜。
或许因为她身上的班味已经溢出了,井煊看了她数次,“你看起来有点累,还好吗?”
慕柠叹了口气,“工作烦死了。”
“可以跟我说说看。”
“瓦列的生日卡,我们组长原本是交给另一个她从别的组带过来的文案在写的,周四发了一个包,组内评估了一下,都觉得她写的剧情不行,很无聊,而且角色言行很油腻,真的这么发出去,肯定又要被骂上热搜。我们主策拍板要求返工,瓜姐,也就是我们组长,把重写的任务交给我了。我本来已经在负责六星红酒概念卡的剧情了,需要8千到1万字的文本量,现在又给我塞一张5千字的五星卡……而且写好了是理所应当,写不好我肯定背锅。”
井煊看着她:“你是需要建议,还是我听你发泄一下就好了。”
“我需要……”
“嗯?”
一个拥抱。不涉及其他,可以给她一点支撑感的一个拥抱。
“没事……我讲出来已经好多了,说说你的‘根本原因’吧。”
井煊低头,脚步变缓,好像能够感知到,他的心情也在一瞬间变得几分沉重。
慕柠没说话,耐心等待。
终于,井煊抬手揉了揉额角,开口道:“我之前,有两个非常好的朋友,一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我们住在同一栋楼里,而且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一个学校。”
“相当于青梅竹马?”
“嗯。”
慕柠点点头。
井煊继续说:“男生叫周以航,女生叫陈窈。如果记不住的话,我也可以说A和B。”
“哪几个字?”
“一苇以航的以航。耳东陈,窈窕的窈。”
“记住了。你继续说。”
三人是从纸尿裤就开始的友谊,因为从小玩到大,是朋友,也像家人。每个人发展出了各自的社交关系,但要论“最好的朋友”,一定是另外两个。
高中的时候,周以航和陈窈在一起了。
周以航从初中起就开始喜欢陈窈,追了三四年。所以哪怕三人的友谊里有一对成了情侣,另一个人必然会遭受一些冷落,井煊也觉得没关系,他很乐见最好的朋友收获幸福。
有时候周以航和陈窈闹了矛盾,需要协调也都会依赖井煊。
“高二下学期,陈窈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可能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是什么事,因为……不是很体面,而且涉及到她家里的隐私。”
慕柠点头:“没关系,你继续说。”
“因为当时我无意间知道了这件事,我是除了陈窈之外的另一个知情者,所以涉及到这件事,她情绪不好的时候,就会更倾向于找我倾诉。”
上了高三,有个周六的晚上,井煊接到陈窈的电话。电话里她一直在哭,说话也颠来倒去,语无伦次。井煊不放心,就去了她家里,才知道那件不体面的事情还是爆发了。
刚刚结束的月考,陈窈考得很差,又刚刚和周以航闹了矛盾。
多重因素叠加,陈窈情绪完全崩溃,所以当她抱上来的时候,井煊因为挚友和兄长的立场,没有把她推开。
陈窈哭着说了很多的烦心事,家庭、学校、人际……或许在现在这个年龄看来,都不算什么,可那个时候她只有17岁,每一件都是往濒死的骆驼上加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