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妹摇摇头,把碗放在桌子上:“我是这样想的,咱的窑不能停,有亮你继续忙窑上的事儿,家里盖房子咱找人盖,我看着。地里的活儿忙的时候咱一起干,闲的时候我照看着。你看这样行不?”
“这么多活儿,你一个人咋忙的过来?”有亮嘴里还包着饭,话有些含糊:“窑上可以停一停,等房子盖起来…”
“不,现在砖的行情正好,而且左老板给的价又高,这是咱家的稳定收入。”
金妹似乎早就想好了,她继续道:“现在做坯干的快,咱得三头齐进:坯干了够一窑咱就停下做坯,开始烧窑,循环着来,房子这边也同时盖。这样咱家既不耽误挣钱,又不耽误盖房,日子肯定能过好。”
“金妹说的对,我赞成金妹的方法。”马老太也放下了筷子:“家里有我,田里有金妹,窑上有你,这样的安排不错。”
“可是请人盖房子又是一笔钱。”有亮有些犹豫。
金妹看向他,反问道:“可你一个人能干几样?你只能顾一头,你想盖房子,你就挣不了钱。可一个家庭过日子,钱又是少不了的。”
有亮没有再说话,这些年,他习惯了啥事儿都自己扛。
金妹说的对,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那泥瓦匠的钱…”有亮还是有些舍不得。
金妹看着他:“钱花出去,是为了咱再多挣钱。咱窑上有活儿,左老板等着要砖,咱停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金妹说的没错,就按她说的办。”马老太一锤定音:“你明儿就去找泥瓦匠。”
这顿饭吃完,家里的事情也算定了下来。
房子要盖,窑不能停。
日子总得往前走。
晚上,孩子们都睡下以后,马老太收拾完灶房,坐在堂屋里没有动。
油灯的光有些暗,她低着头纳着鞋底,可手里的针线半天没有动一下。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三丫儿没找到,金妹虽然嘴上说着要把日子过下去,可她这个当婆婆的知道,那个孩子在她心里,一天都没有放下。
有珍也还没有消息。
想到这个闺女,马老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有珍从小就是个闷性子,受了委屈也不爱说。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还能护着几分,可嫁出去以后,很多事情,她这个当娘的也插不上手了。
“这孩子……”
马老太轻轻念了一句,随后又低下头,继续穿针。
油灯烧的不旺,火苗轻轻摇曳着。
补了几针,她又停下来,有珍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她现在过得咋样?有地方住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你这个傻孩子…”
说完,她长叹一口气,低下头,把断掉的线重新穿进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