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见刘备心意已决，不好再劝，终于缓缓点头。

但他实则还是放心不下，因为前日夜观天象时，他不仅窥见曹操命星黯淡，更发现法正、法孝直的命星同样摇摇欲坠。

只是法正乃是自己人，并且他自知无力改变命数，因此此等不祥之事便没有说出口。

若法正恰好殒命于北伐途中，光靠马良一人，实在不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也罢，既然主公执意如此，亮便留守成都。但亮有一言，主公务必答应。”

“每日行军部署，须得遣快马送回成都。亮每日看过，心中有数，方可安心。”

刘备当即朗声应下：“好！就依军师之言！每日军报，必送成都！”

商议完毕，刘备旋即正式下达“全军整备，以待北伐时机”的军令。

同时依照诸葛亮之言，额外修书一封送往江陵，激励张飞。

而后又特意修书一封送往夏口，夸赞秦怀策一番，并允诺北伐成功后定会重重封赏。

……

两日之后，刘备的军令与亲笔信同时抵达夏口。

关羽与关平满脸笑容，迫不及待地将信交予秦怀策查看。

秦怀策逐字看罢，眉头却渐渐锁紧。

刘备同意四路北伐，这是好事；

但信中明言，他将亲率祁山一路，只带法正与马良随行，留诸葛亮镇守成都，这一点，着实让秦怀策心中隐隐不安。

法正之能，毋庸置疑。

但秦怀策比谁都清楚，法正的命只比曹操长了一点点。

他定然会余行军途中病故，届时祁山一路便只剩马良一人独撑。

马良虽稳，却非应变之才，面对陇右的郭淮、张郃，乃至曹真大军，恐怕独木难支。

他的担忧与诸葛亮如出一辙，却又不好言明。

此番四路北伐的布局，虽然可以称得上是十拿九稳，但这世上本无万无一失之事。

其中一路遭遇大败也犹未可知。

这场景不由得让他想起夷陵之败，同样是刘备亲征，同样是身边缺了关键的谋士，结果一败涂地，尽毁基业。

甚至于此次准备北伐的时间，与历史上刘备伐吴的节点都相差无几。

秦怀策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莫不是这历史洪流，还自带修正功能不成？

看着他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关羽与关平面面相觑，满是疑惑。

关平问道：“怀策，这信我与父亲早已看过，并无不妥之处啊，你为何看完神情如此凝重？”

关羽捋须道：“你莫不是担忧大哥允诺的封赏不合你心意？”

秦怀策猛然回神，摇了摇头，立时恢复轻松的表情：“侯爷误会。只要能兴复汉室，我不求什么封赏。”

“只是大王准备亲征，而侯爷与右将军以及孔明军师皆不在侧，让我有些不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