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策微微一斜嘴角:“大公子不必忧虑,我早已料到此番局面,特意将那两样东西带了过来。”
“你说的是……”
关平双眸骤然一缩,话未说完,便已反应过来秦怀策所指何物。
他先前还纳闷,为何要费心带上那两件东西,一路上甚至用冰块层层护着,原来是留作今日之用。
只是这做法,着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当即拉着秦怀策低声道:“怀策,这样做……会不会太过无耻了些?”
“无耻?”秦怀策淡然一笑,“大公子,岂不闻‘战场无父子’,连孝道都可暂且搁置,区区廉耻又算得了什么?”
他话锋一转,正色道:“眼下军情紧急,我军虽已切断夏口向武昌求援的烽火传递,但夏口对岸的鲁山必定来援。半个时辰之内若拿不下夏口,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这本是我出的主意,后人要骂也只骂我秦怀策,牵连不到大公子身上。你且放宽心,速速令人将东西抬上来便是。”
秦怀策满脸轻松,他本就是后世之人,哪会在意什么名声臭与不臭。
关平生性耿直,闻言不禁有些动容。
他万万没想到,为求速胜,这位初出茅庐,以谋士自居的秦怀策竟甘愿舍去如此重要的声名?
他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沉吟片刻后,方才郑重看向秦怀策,沉声道:“怀策说的哪里话,这骂名,我与你一同担了!”
随即扬声喝道:“来人!把东吴大都督吕蒙,与东吴大将蒋钦的尸体抬上来!”
城上吴军闻声心中剧震,纷纷涌向墙垛,探身向下张望。
只见蜀军抬出两具尸体,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诡异的是,两具尸身前胸处,皆有一团位置几乎分毫不差的乌黑血迹。
城头顿时一片哗然,随即有人高声叫嚷:
“少诓人了!就凭你们也能是我大都督和蒋将军的对手?”
“不错,随便弄两具尸首就想乱我军心,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不成?”
“呵呵,说得对!有本事,你们倒是把裹尸布掀开瞧瞧啊!”
城墙之上,顿时哄笑声此起彼伏,秦怀策却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他心知这等场面,以关平的身份和秉性是断然应付不来的,还得靠他自己。
他捂住口鼻,蹲下身来,亲手揭开裹尸布,露出两具尸体的面容,又命人高举火把,将两张惨白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城墙上的哄笑声霎时戛然而止。
秦怀策得意地仰起头,扬声嘲讽:“笑啊?怎么不笑了?你们的大都督和蒋将军,可还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心观察城上吴军的反应,忽然抬脚踩在吕蒙尸身的面颊之上:
“哈哈!什么狗屁东吴大都督!背信弃义,趁我大军与曹军对峙之际,偷袭荆州也就罢了,竟还想出白衣渡江这等无耻之计,我看他这张脸,不要也罢!”
这话一说,莫说是城墙上那些吴军,便是自家蜀军将士,也觉面上有些发臊。
一旁的关平更是面皮微红,满脸诧异地看着神情自若的秦怀策。一想到自己此番也是白衣渡江而来,他忍不住扯了扯秦怀策的衣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