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军令状

谁言蜀中无大将 老君的炼丹炉

......

从樊城到荆州,路程大约在二百五十公里上下。

古时候大军行进速度不快,在秦怀策一刻不停的催促之下,一万人的队伍行多歇少,也足足花费了八日,方才抵达江陵城下。

当他远远望见城头依旧飘扬的蜀汉旗号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赶在吕蒙杀到之前,回来了。

守城的南郡太守糜芳,听闻城外忽有大军逼近,慌忙登上城楼观望。

待看清来人竟是关平旗号,他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关羽出征前那句“还当治之”的警告犹在耳畔。

他扶着城垛,居高临下地向下张望,却迟迟没有下令开城。

关平见状,扬鞭策马上前一步,仰头高喝:“糜世叔,是我关平啊!快开城门!”

“原来是贤侄……”糜芳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侯爷如今所在何处?可曾随军一同归来?”

关平愣了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朗声回道:“糜世叔放心,我父亲尚在樊城前线,是我自请带一万人马回荆州,加强后方守备,并无旁的缘故。”

糜芳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面色也松弛下来,连忙下令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关平回头望向秦怀策,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佩服:“怀策你可真是料事如神,世叔果然先问清了家父动向,方才肯开门。”

秦怀策笑了笑,夹了夹马腹,行至关平身侧,低声道:“小事,不足挂齿。糜将军作为蜀汉元老,追随汉中王多年,且为汉中王妻舅,为人不过就是有些胆小,扛不住压力罢了,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关平却眉头微皱:“可是你前日不是还与我说,若吕蒙计成,傅将军与世叔必不战而降吗?”

秦怀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错。傅士仁,小人耳。他若降,乃是真反,罪不容诛。可糜将军不同,他是在傅士仁先降之后,才陷入两难之境,重压之下无奈就范罢了。”

他靠近关平耳畔轻声叮嘱道:“一会儿进了城,还望大公子莫忘了,我先前交代之事。”

“怀策放心。”

关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与秦怀策朝夕相处,他愈发觉得此人不简单。

那一番番关于兵法、人心的见解,虽言语浅白,却往往切中要害,令他每每回味,都觉受益匪浅。

他心中对这位年轻强壮谋士的信任以及与其的关系,早已比在父亲帐中时又厚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糜芳亲自引着几名属官迎出城来:“贤侄一路辛苦!还请快快进城歇息……”

话音未落,糜芳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关平肩头,落在了他身后马背上的秦怀策身上。

四目相对。

糜芳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一边后退,一边低声呢喃:“那温侯不是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