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昌!”迟疑了一下吕布才叫出这个名字,很显然媳妇那两个字对他而言比红昌两个字更为熟悉,只是那两个字却被我这个与他毫不相干且背信弃义的人给占了。
“吕将军好!”苏听雨例行公事一般矮了身子朝他行了一礼,语气生硬:“红昌如今改了名字,名唤貂蝉,还望将军费心,不要再叫错了才好!”
她的话说完就不再理会吕布,更是完全忽略了王允怀里的我,只是挂着笑容,将手搭在王允的胳膊上:“咱们该走了,太师那头怕是已经等着了!”
“你今日自己去吧!我还有事!”王允道,拽着我的手打算走。
“我怎么自己去,你怎么能这样!”原本淡定从容的苏听雨仿佛被点燃的烟花爆竹,瞬间炸开:“子师,你问问自己的内心,为了她,你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么,你的责任,你的梦想,你都想要抛弃么,你能抛弃吗?”
“任何东西,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可若是老天垂怜,给了第二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放弃!”王允紧了紧我的手:“只是老天都给了我这样的机会,却不知道那人还给不给我一个挽留的可能!”
“子师,你真的要这样!”苏听雨柳眉倒竖。
“嗯!”一个字,答得义无反顾,铿锵有力。
苏听雨见无法说服子师,便将视线调转到我的身上:“你呢?你当初跟我说了什么?”
我知道她指的是当初在我身上种下囚心时我答应她的话:得了吕布的心头血,与吕布同生共死。
若是守着我的承诺,自然就不能再给王允机会,她苏听雨这是要用我曾经的誓言压制我。
可她大可以不必如此,如今的我怎么都不会成为她的敌人。
我挣脱了王允的手:“人若无信,则不足以立于世!”
苏听雨的眉头渐渐舒展,似松了一口气:“好,你既然还记得当初的话,那现在该怎么做!”
她的意思是要我拒绝王允,跟着吕布么,可这种情况根本沒有存在的可能,王允不能再有纠葛,吕布自然也不能再有交集,且不说我身上蛊的事情,单就我肚子里曹昂的孩子,天下间又有哪个男人能接受。
最好的办法只有一条……
“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在众人怔忪的情况下,我连退几步,一拱手道别,扭头就“跑”……
“媳妇,你去哪!”吕布探手抓了我一把。
“玥儿!”王允想靠近我,却被苏听雨拦住……
也许我什么时候真的得罪了老天爷,否则他怎么能如此跟我开玩笑,我闷头刚跑了两步,就撞到了什么?满脑袋冒金星,仿佛撞上了一堵墙。
“哎……我说……”从声音判断,來人是个年纪偏大的男人,他似乎也被撞疼了,右手按着左胸:“走路不能好好看清么!”
“对不起!”我揉着脑袋站了起來。
刚才那一下的冲劲应是极大,人的脑袋是全身最硬的骨头,可我都被撞的满脑袋冒星星,他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也不知道撞了什么人,不过这男人语气平稳,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想來道个歉,麻烦也就能轻松解决。
“对不起,我沒看清,实在是不好意思,您……”
当我看清眼前人的时候,道歉的话立刻僵在了嗓子里,词语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上不得下不得……
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身长八尺,面阔口方,一脸的胡子,肩膀很宽阔,皮肉看起來也很粗糙。虽然衣着已经斯文了太多,可基于他在我脑海里留下的深刻印象,此人不是董卓还能是谁。
“怎么,你认识我!”许是我的表情变化太大,董卓眯着眼眸上下打量了我之后,凑到我身边,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他的语气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部直冲头顶:“我……我……”
“义父,您怎么來了!”吕布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起,解了我的困境,他左右看了看,面有忧色:“出门怎么也不带几个人!”
“哦……”董卓笑了笑,微微侧了侧身子,似乎刚刚看见了王允和苏听雨:“今天蝉儿沒有按时來,所以我就一个人出來转转,沒想到你们都在这!”
他的语气温和,在吕布面前完全是一副慈父的模样,在那瞬间我几乎开始怀疑,眼前的他真的是火烧洛阳,人们口中残暴无道的董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