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男人似乎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了嘴,似乎接下來的话很难启齿,他反复挣扎的几次才道:“这里是龙门客栈,我是这里的老板……我替我家夫人顽劣,我替她跟你道歉,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救出你的朋友!”
夫人,老板,眼前的这人竟然是狼窝的头,可我不仅不怕他,竟然信任的点了点头,很久之后我也不知道当初是因为什么才那么信任他,或许就是那么一张脸,也或许是那样一身白色。
“姑娘实在对不住!”他捏起身侧一根绳子:“本应该先放了你,可我还不知道你那朋友现在在哪,你若是先离开了,还真有些麻烦……”
他是老板,那个人是他的夫人,他也有他的难处,我顺从的任他绑了我的手。
他再抬头的时候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道了声“姑娘对不住!”才在我脸上按了按。
我这时才想到自己脸上是戴着人皮面具的,他按了按我的脸,大概是因为脸上面具的问題,可他一直叫我姑娘,又是什么原因。
“我学过医!”男人站起來的时候淡淡的道:“你很好!”他意有所指的看着我的肚子:“我不会让你的朋友有事的,沒有父亲的孩子,真的很可怜!”
他的脸上划过一抹怅然,一抹伤心,难不成他也沒有父亲。
我的心里一顿,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门口。
“你叫什么?”我扬了声音大声的问。
男子回头淡淡一笑,木门扯开的那瞬间一道光从他的身后照过來。
“我叫子默!”他道。
我看不见他的脸,可我觉得他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哀伤。
沒多久木门再次被推开,吱嘎一声响,聒噪的像老女人的声线,我本以为是那个长得跟王允一模一样的名叫子默的男人又來了,兴奋地看过去沒想到却是店小二。
他端着一个碗走了过來,将碗放在地上,他将我扶了起來。
那是两个包子。
店小二解开我手上的绳子,将碗放到我手里,退到了一边,蹲在不远处眼睛不眨的看着我。
我低头又看了看碗里的包子……
樊稠所言的黑店已经成了真,这包子,不会真的是人肉包子吧!
也不知晕了多久,我是真的饿了,可这包子实在是下不去嘴。
“怕!”他嘿嘿一笑,那模样看着倒也不像是坏人,不过又有哪个坏人会在脸上写着坏字。
他慢慢地挪了过來,伸手从碗里取了一个包子,掰开两半,自己率先咬了一大口,大嚼特嚼。
我紧紧盯着那口包子沿着他的喉咙滑下,吞咽了口唾沫,才将那半个包子塞进嘴巴,学着他的样子使劲的咬了一口。
好香,是肉馅的,不过既然店小二敢吃,应该也沒什么大问題。
小二见我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哈哈大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怕,我在门外听到你跟那个人说话了,人肉包子,呵呵……你们俩倒还真是有想法,龙门客栈是黑店,杀人劫财倒也是真的,不过这人肉包子的生意我却是第一次听说!”小二摸着下巴,砸了咂嘴:“这人肉包子是什么滋味我不知道,不过我倒听说火烧洛阳那个董卓生性残暴,倒是生吃过人肉!”
他突然弓着身子向前一纵,弯着十指扮了个鬼脸瞬间凑到我面前,我沒有准备,惊吓之余慌忙向后挪,也顾不得手里的碗还有碗里剩着的那个包子。
“哎,厨房可什么都沒了,就这俩包子还是我自己嘴里省出來的,你可别糟蹋了!”关键时刻,他脚下迅速挪动,手一探就将碗抓了回去,包子稳稳地待在碗里,安全的不得了,他一手抓着碗,一手拍着胸膛一副惊吓了的样子。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最后他开了口。
“怎么样,我学的还像吧!”店小二道。
我回味着他的话,这才明白他刚刚一直在学我的表情。
他也真是无聊,我垂眸不再理他,却始终无法思量到他來这里的真实原因。
一个碗忽的凑到我面前:“再來一个!”
我看了看那只碗,还有一个包子。虽然沒有热气,却依然诱人,可这个他沒有碰过,我也实在不敢碰。
我摇了摇头。
“够了!”他的手迟疑了一会才缩了回去,一个人嘀咕着:“这么大半天了,只吃这么一点点,倒是好养,就是不知道今后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他沒有说下去,端着碗又蹲回原地,依旧盯着我看,更诡异的是他似乎越看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