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拒绝小仙女(求必读推荐票)

倒不是说妄自菲薄——他现在三代贫农,根正苗红,又是正式干部,论身份也不差。

只是他还是喜欢柔顺些、乖巧些、身份平凡些、性子也听话些的女孩子。

他没说高门出身的女孩子不好,但不适合想过轻快日子的他。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伟男子”,心里也怵仙女拳的疼。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是放过自己吧。

至于什么背景靠山的,他还真不在意。

他是正儿八经皇城根上的工人干部,等闲村匪恶霸、破家县令灭门府尹之类,老百姓担心的破事,一般不会落到他头上。

既然如此,何不选一种最舒适的方式生活呢?

况且,结婚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在某种程度上的融合。

但高门愿意和张家融合吗?换他是高门,他都不乐意。

三十多口子农村亲戚,逢年过节上门来,光摆席就得三桌——这不是嫌弃,是人之常情。

张池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与宁影大方问候了声:“早啊。”

然后就侧过身子,绕过她,径直去了刘梅的诊室。

宁影站在原地,气得俏脸涨红。

她咬着嘴唇,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转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张池这样避如蛇蝎?

她也没摆过架子,也没使过性子,甚至主动帮他把诊室打扫了、热水打好了。

可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护士长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年纪大些,四十出头,在工人医院干了十几年,什么人情世故都见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宁影的肩膀,温声宽慰道:

“小影,不是张池觉得你不好。是你的家庭,带给他太大的压力。

你也是老平京人了,难道还不知道这个?别的不说,你看哪个胡同孩子会和大院孩子搅合在一起的?”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但一针见血:

“连同样淘气的孩子,他们的名字都不一样。

胡同里的叫顽主,大院出身的叫老兵,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用他们的话说,一个是瓦罐,一个是瓷器,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一道局。”

宁影不服气地转过身来,眼眶还是红的:

“张池又不是普通的胡同串子!他是中专生,是干部,他师父是刘主任——”

护士长气笑了,拿手点了点她:

“听听,听听。

你都把胡同里生活的男孩子叫胡同串子了,这是好话?

小影,听我的,不是一个圈子的,甭硬往一起凑。

凑成了,两边儿都不舒服,到时候日子难过的是谁?还不是你们俩?

行了,快去配药吧,今儿还有十几个病人等着呢。”

胡同串子,说的是在胡同里走街串巷无所事事的人,但也暗指女票客之类的下三滥。

这个词从大院孩子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宁影平日里对胡同出身的男子,正眼都不会多瞧一眼,

来医院看病的那些工人,满身机油味儿,说话嗓门又大,她只按照职业道德来问话,还把自己感动得不行。

只有干净清爽、眼神纯净、模样英俊的张池,才能让她愿意放下对胡同和农村的偏见,忍不住地想靠近。

正是年轻无所畏惧的时候,护士长的话哪里听得进去。

宁影咬着嘴唇,一把抹掉眼眶里的泪,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她心里打定主意——走着瞧,她就不信了。

张池进了刘梅的诊室,刘梅还没来。

但桌子已经擦得干干净净,桌面能照出人影来。

地也是刚拖过的,还泛着水光。

桌子上放着两个搪瓷杯子,都装满了热水,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窗台上的那盆蒜苗也浇过水了,盆底的托盘里还汪着浅浅一层水。

张池看着这些,扯了扯嘴角。

这本来都是他这个徒弟该干的活儿——现在医院里可没有专属的后勤部门,安排专业保洁服务,

诊室卫生都是各科室自己负责。

可眼下一切都弄得好好的,显然是有人代劳。

如果真是宁影亲自动手倒还好些,可张池知道,她也是让人帮的忙——她手底下的几个年轻护士,谁敢不听她的话?

宁影是宁副厂长的女儿,别说是普通护士了,就是护士长、院长都得哄着她。

张池并不愤世嫉俗,也没想过天下大同。

因为即便在乌托邦里,这种人情都在所难免。

可追男人还让人代劳,太没诚意了吧?小狼狗直摇头啊。

他坐下来,拿出那本翻了一半的《甲乙针经》笔记,静下心看了半个小时。

刘梅踏着点进了门,白大褂还没穿好,开口就问道:

“又惹宁影了?”

张池放下笔记本,一脸冤枉:

“师父,我就笑着打了声招呼,说了‘早上好’仨字——怎么就招惹了?话都不让人说了?”

刘梅在诊桌后面坐下,一边翻开病历一边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自己清楚。人家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能不清楚?”

张池嘿嘿乐道:

“我想得清楚得很。该想清楚的是她。

回头我就告诉她——我家里现在有十个侄儿、四个侄女,还有四个刚怀上的不知是男是女。

这一大家子农业户口的,将来都要我这个当叔叔的拉扯。我就问她怕不怕!”

他仰起头来,居然还颇为得意地哈哈笑了两声。

刘梅看他这副模样,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累死你,也拉扯不了这么多,还高兴?你一个月才多少工资,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张池还是呵呵直乐,好像真是多么高兴的事儿一样。

刘梅见之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跟着弯了弯嘴角:

“开心点也好。你这性子,倒不像那些背了一身债的人,愁得睡不着觉。”

师徒二人没再闲聊,各自翻看病历,等八点钟第一位病患上门。

刚过八点,第一位病人就登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