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邻里互助

一大妈低头一看,倒吸凉气,凑近了,确认是一双新布鞋,脸上的表情像见了西洋景:

“打她到这院二十多年,我没见她给谁送过鞋。”

张池笑眯眯道:

“许是良心发现了。”

一大妈笑得有些牵强,偷偷看了看易中海——老头儿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他抿了口茶,站起身来:

“一大爷,您要手头不宽裕,这钱我就不借了。

哪有强问人借钱的道理?我先回了。”

说完转身就走。

背后一连串负面情绪值蹦个不停。

他伸手去拉门闩。

“等等。”

易中海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张池站住了脚。

易中海没看他,转脸对一大妈:

“去拿五百块钱来。”

一大妈吓了一跳:

“那么多钱?”

张池转回身替她解释:

“一大妈,我修整房子再加上拜师学艺,钱不凑手。

我写借条的,按月还,一个子儿少不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声音更沉:

“快去拿吧。”

一大妈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里屋。

张池掏出钢笔和纸,趴在桌上写借条:

“今借到易中海同志人民币伍佰元整……借款三十年,无息,自一九五八年三月起至一九八八年三月止,按月偿还。若逾期未还,愿以所购房屋抵偿。”

写完了,按了个指印,推过去。

易中海接过折好,揣进怀里,忽然抬起头:

“池子,你贾大妈那病——有什么法子没有?”

张池摇头:

“她哪有病,就是吃止疼片吃上瘾了。

全世界都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强戒。

现在一天一片还管用,再过两年,一天两片,三片都不够。

不说钱的事,光说处方——没处方,没法从正规医院买。

一旦暴露了,可不是罚款检讨能了事的。”

一大妈从里屋出来,捧着一沓大黑十,拿手帕包得齐齐整整:

“池子,你点点。五百块,刚从储蓄所取的。”

张池看都没看,双手接过来,往解放包里一揣:

“还点什么呀?一大妈,咱院里要说还有一个真正心善的,那非您莫属。

我要是连您都信不过,这院子我也甭住了。”

一大妈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不少。

张池转头对易中海道:

“一大爷,有一事我得说清楚。

贾张氏那毛病,您要事先不知道,事发时,责任还不重。

可如今,您知道了,要是撒手不管——那事发后,您身上的干系可就大了去了。

反正,我知道了就禀报到您这儿了,往后怎么办,您自个儿瞧着办。”

说完挎上解放包,推门走了。

易中海坐在圈椅上,国字脸黑得惊人,腮帮子一抽一抽,两手攥在膝盖上抖个不停,指节咯咯作响,眼睛里血丝一根根爆起来。

日他奶奶个脚后跟!

五百块钱买了口大黑锅背身上!

贾张氏的事,现在居然还成了他的责任——“我禀报到您这儿了,您自个儿瞧着办”。

出了事,就是他易中海知道不管!

“老易!老易啊!”

一大妈见他喘成牛,吓了一跳,端了杯热茶过来,

“您快喝口水歇歇,可别气坏了!”

易中海端起缸子,手还在抖,茶水洒在桌布上,喝了一口,粗喘好一阵,才缓下来,神情从暴怒变成落寞,靠在椅背上摇头:

“被这小子坑惨了。一步一步,全在他算计里头。”

一大妈在对面坐下,擦着水渍,宽解道:

“不是说还有几年嘛,回头和东旭淮茹商量,让贾张氏戒了就是。”

易中海回过神来,眼里的红丝退了些,点了点头:

“也是,不是一天两天就会出问题的。

嘿,准是这坏小子故意唬人。五百块钱,他就想买个太平——做梦。”

一大妈见他脸色缓了,还是忍不住劝:

“老易啊,池子是真正上过学,读过书的文化人,文人杀人不用刀。

你看他进院这几年,什么时候吃过亏?你再这样斗下去,我怕……”

易中海好长时间没说话,端起凉透了的茶缸,抿了一口。

老实说,他还真有些怵了。

上次一百,这次五百,还有贾张氏嗑药的事被捏在手里,桩桩件件都让他有种被人攥在手心里摆弄的无力感。

但这念头只在他脑海里打了个转,就让他硬生生摁了下去——

他堂堂八级工,四合院的一大爷,轧钢厂厂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易师傅,又怎会屈服于这个奸贼的淫威?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