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我保证不来碍你的眼。”
曹操脸上的笑又僵了。
答应得这么快。
更气了。
……
庆功宴还没彻底散,李远已经跑了。
回府第一件事,便让人做了一块木牌,挂在大门正中。
上面八个大字。
带薪休假,军务勿扰。
下面还盖了一枚他自己刻的印。
典韦站在门前看了半天。
“三弟。”
“这东西有用吗?”
“防君子不防曹操。”
“主公不是君子?”
“这话你敢去司空府问吗?”
典韦认真考虑了一下。
“不敢。”
“所以有用。”
从第二天开始,李远彻底不见了。
司空府卯时议事,他在睡觉。
城外军营操练,他在睡觉。
荀彧与郭嘉为了河北降卒的安置吵了半个时辰,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直到太阳爬过院墙,典韦扛着鱼竿进来,他才慢吞吞起床。
府中后院有一方池塘。
不大。
鱼倒不少。
李远让人在树下搭了凉棚,又搬来一张太师椅。每日吃饱便往椅子上一躺,鱼竿交给典韦,烤肉交给厨子。
鱼咬钩了,典韦拉。
肉熟了,典韦叫。
第五日,曹操在司空府议事,下意识朝原本属于李远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里空着。
案上没有人趴着打哈欠。
也没人说他这道军令费钱费命。
更没人当着众人的面骂他黑心东家。
曹操看了两息,脸色一沉。
“看什么?”
堂中众人立刻低头。
没人敢提醒他,最先看空位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曹操拿起一卷军报。
“继续议事。”
那卷军报翻了半天,一页没动。
……
同一日傍晚。
许都城外,官渡退下来的伤兵营里,药味越来越重。
数百顶旧帐篷挤在一起。
天气转暖,苍蝇绕着染血的布条乱飞。用过的刀具泡在同一只木盆里,盆中的水早已变成暗红色。
一名军医掀开伤兵腿上的麻布。
伤口周围都肿了。
缝合处已经崩开,黄白色的脓水顺着小腿往下淌,腐臭味压过了帐中的草药。
伤兵浑身滚烫,牙齿却在不停打战。
“冷……”
“给我盖被子……”
两名医卒按住他的肩膀。
军医将捣烂的草药压上伤口。
伤兵身体猛地绷直,惨叫声冲出帐篷。
隔壁帐中,很快响起第二声。
接着是第三声。
营门前,负责记录伤情的老吏低头看向名册。
昨日写着“高热”的名字,只有七个。
今日那一栏,已经密密麻麻排到了第二片竹简。
老吏的手还没落下,最里面那顶帐篷忽然传来一声嘶吼。
“军医!”
“又有一个伤口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