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谢夫人神情肃然:“钱花了,就要看到账目,时间给了,就得见到结果,要是没有,过了这两个月,我另有话说。”
康家夫妻看她如此年轻,说话做事却极老辣,且敬且慕,正色应了。
谢夫人又叫秀柳去跟姚校长说说:“不单是康少隐和蒋映真这二人,书院里旁的老师有类似的提议,也照这个待遇来,将此引为常例,至于具体的如何实施,就得叫你们专门来琢磨了。”
秀柳应声去了。
谢夫人却更觉得缺人来了。
私底下跟丈夫说:“摊子铺得越大,越觉察出人才不足了。”
谢元德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替她揉肩:“已经很好啦,想想当初,咱们流离失所的时候,现在不远比那时候强?”
谢夫人听得失笑,略微顿了顿,又回头看他:“你觉得宋家那个女孩儿怎么样?”
谢元德叫她问得一怔:“宋家——哦,宋姨妈家那个?”
谢夫人点了点头:“对,就是她。”
谢元德素日里事忙,也只是隐约地知道有这么个人,听妻子这么问,便顺嘴问了句:“怎么说起她来了?”
谢夫人便说:“先前宋养直玩忽职守,叫我下令给打了,你总还记得这事儿吧?”
“我怎么不知道?”
谢元德哼了一声:“周彦生这两天正不痛快呢,偏他也不肯明说,只是耷拉着脸给人看,我就当不明白,气死他!”
谢夫人听得忍俊不禁,接着这个茬儿,继续道:“周家人不高兴,我倒不稀奇,倒是宋姨妈那边儿,竟也没什么动静,实在稀奇。”
她如是说着,脸上流露出一点感慨的神色来:“我悄悄地着人打听了,才知道是那女孩儿给劝下来的。”
“你素日里不怎么见内眷,所以不知道,是个很聪明大方的孩子。”
“女孩子从小跟着母亲寄人篱下,要么容易自卑,要么容易过亢,难为她落落大方的,处事也周到明理。”
最后才是谢夫人的目的:“我倒是有心叫她到我身边来做事,只是不知道你的意思,毕竟宋家跟周家走得太近了,以后……可能会有些不妥当。”
谢元德却不在意这些:“我还不知道周家那些人吗,周彦生好谋无断,周二庸懦平常,周三满肚子花花肠子,偏又做不了一点正事……”
挨着diss了人家一遍,才说:“你要是有意,就叫她来,不必顾虑我这边。”
谢夫人心里边便有了底。
……
午后的太阳已经有些烤人了,但正适合晾干头发和吃西瓜。
陶妈妈叫人从井里捞了瓜出来,一角一角地切开,又盯着他们不许多吃:“西瓜利尿,吃得多了,一下午不用干别的,净跑茅房了!”
如是等到头发晾干,全都给规规整整地束起来,再把一块瓜吃完,就得出门去上课了。
谢星煌好生忧郁:“怎么这就又要去了?”
她马上就把《悯农》的内容给改了:“锄禾日当午,上学真辛苦,上了一上午,还有一下午!”
所有人都笑,谢夫人也给逗笑了:“就你话多!”
又叫她:“快去吧,别迟到了。”
……
打发着这几个小东西走了,她又着人往宋家去走一趟:“看看丽如姑娘在不在?在的话,就请她来说说话。”
宋丽如当然是在的。
宋养直才挨了打,现下还在家静养呢,外头天又热,能去哪儿?
只是不只宋丽如,周怡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