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
玉娴冷冷一笑,伸手将少年从灵池中拎了起来,如同拎一只小鸡。
穿过重重迷雾,却没有朝青云观恢弘的三清殿去,而是来到一处素雅简洁的石砌院落。
这里没有香烟袅袅,没有铜鼎,也没有那方灰扑扑的玉璧,只有山间清泉远远传来,叮咚如琴声。
李隐听着很是舒坦,四下打量,忍不住笑道:“前辈住的地方,可真简陋。”
其实他想说的是,比起玉女宫的圣女,眼前的玉娴长老简直像清修的僧人。
可不经意间,这院落让他想起了瓜州渊湖畔。
被几个女人摧毁的那座小院......也是他和师父住了十四年的家。
眼前的院子同样毫不起眼,仿佛只是随意从山中捡来石块堆砌而成。
玉娴摇摇头,冷笑道:“出世是清修,是问鼎长生,不是像世人那般贪图享乐。你若喜欢荣华富贵,大可去大离皇城。”
李隐没吭声。
玉娴将他扔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笑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不服?”
李隐摇摇头。
他很想说,自己和师父早已见识过皇城的繁华。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当日师徒二人打马花都时,师父说的那番话......
也许他确实该看看世间繁华,才不会被那三位少女取笑。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没错,我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玉娴闻言,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沉默半晌,才指向左侧道:“柴棚边那间屋子给你住。在你伤口愈合之前,老老实实待在屋檐下,哪儿也别去。”
“多谢前辈。”
李隐伸手一边揉大腿,一边嚷嚷:“遇到你简直是我最好的运气,再不用在山间淋雨了。等我伤口愈合,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玉娴伸出一根手指,漫不经心道:“记住,这里是青云观,你最好老实一点。”
李隐舒舒服服靠在躺椅上,长叹一口气。
仰头笑道:“放心,我哪儿都不去!”
“锃!”
话音未落,青云观某座山头,一道磅礴剑气冲天而起,瞬间打破了落笔峰的宁静!
李隐一声惊呼,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心头一紧!
这是有人闯山?来找青云观的麻烦了?
可他也知道,就算玉玄真人失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青云观毕竟有千年底蕴,谁敢如此放肆?
难不成玉女宫那一幕又要在此重演?
还好,这次与自己无关,他终于可以安心做个看戏的闲人。
谁知玉娴对此根本无动于衷,随手一挥,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冲天剑气抹去。
她望着那道剑光,冷笑道:“我都跟你说过了,可以看戏。我去煮一炉茶,等着瞧一出好戏。”
好家伙,果然是青云观几位长老闹起来了?
内斗?
还是要开打了?
李隐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如此,我便陪前辈看个热闹。”
玉娴伸了个懒腰,笑道:“一帮白痴,让她们闹去,一个个自求多福吧。”
李隐点了点头,坦然受之,不再多说,靠在躺椅上,看妇人挥手在虚空中幻化出画面。
喃喃自语:“这便是玉灵峰吧?”
玉娴点头:“没错。”
她指向画面中站在大殿前广场上、手握灵剑、恍若遗世独立的女子,冷笑道:“这便是毓秀峰峰主龙清梅……”
李隐忽然想起昨夜陈茹与燕十一说的那番话,下意识说了一句:“这女人等不及了,要来找麻烦?”
玉娴叹道:“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由她们闹去,还能翻天不成?”
李隐想到玉女宫前那一幕......
慕容雪和皇甫玉容剑拔弩张、即将厮杀之时,皇甫玉宫骤然降临的画面,脱口而出:“那可未必!”
“看那个,那个黑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了他钱不还似的......”
玉娴指向龙清梅身后不远处,一袭黑衣的中年男人,冷笑道:“那家伙便是摇光峰主燕十一。”
“昨夜听闻......”
李隐忍不住多嘴,喃喃自语:“听玉灵峰的女人说,就算她们要闹,也要等青弦长老从玉女宫回来,再说。”
“按规矩应该如此。”
玉娴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冷冷地望向风中对峙的两男两女,像是望着荒原上的野兽一样。
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掌门不在,一切由大长老素玉做主......这几个家伙吃饱撑的,随她去!”
李隐点了点头:“快看,那谁在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