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闻言脸上蓦的一红。
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向往与迷离之色。
只是不过片刻,她便神情黯然的摇了摇头。
“你瑞大爷肯替我安置巧姐儿,我已念他一辈子的好。”
“如今他是什么身份?我同他之间又隔着多少人伦常理,哪里是说一句便能过去的。连明路都不曾过,还说什么生孩子。”
平儿欲待劝解,凤姐却轻轻摇了摇头。
“况且我这些年行事,也未曾积下多少阴德。说不得,命里便只有巧姐儿这么一个。”
“我只盼巧姐儿平平安安,你瑞大爷在外头也顺顺当当,便够了。哪里还敢再有多的奢侈求。”
平儿见凤姐伤感。
忙道:“奶奶又说这些没来由的话。往后的事,哪里就定了?”
正说着,丰儿掀帘进来。
“奶奶,老太太那边出事了。”
凤姐将一朵珠花放回匣中。
“又怎么了?”
丰儿便把荣庆堂中鸳鸯拒绝宝玉,邢夫人又替贾赦讨人,末了鸳鸯以死相抗、被关进后罩房的事,说了一遍。
凤姐听完。
点点头赞道:“鸳鸯这丫头倒是个有骨气的。”
“素日只瞧她办事稳当,想不到竟这般刚烈。”
“只是……她这般破釜沉舟,连条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下,心里也不知到底有个什么打算。”
平儿听到此处,心中却是不由得“咯噔”一下。
迟疑片刻,才对丰儿道:“你去外头瞧着,奶奶这里暂且不用人。”
待丰儿出去,平儿便走到凤姐身边。
“二奶奶,这事怕得赶紧告诉瑞大爷。”
凤姐抬眼看她。
“又关他什么事?”
话才出口,见平儿那神情,忽然明白了几分。
“难道他们两个……”
平儿只得将贾瑞夜里去谢鸳鸯报信之情,又当着自己的面答应接她进侯府的事,一一说了。
凤姐听得轻哼了一声。
“那个没良心的,倒真会寻人下手,连老太太跟前最得用的鸳鸯也不肯放过。”
说着,又瞥了平儿一眼。
“你也好,嘴紧得很,瞒着我连一丝风儿也不透。”
平儿忙道:“原是他们两人的话,奴婢不好四处去说。谁知今日竟闹到这一步。”
凤姐低头想了一回
便道:“老太太把人关在自己院里,倒未必全是要罚她,也有几分不肯给大老爷的意思。”
“只是大老爷那个性子,哪里肯干休?如今又得了势,老太太恐怕也未必拧得过他。”
她将手里的衣料一卷,递给平儿。
“也罢,我今日原要去冠军侯府那边商量巧姐儿的事,索性一并告诉他去。”
“既是他答应要接的人,便叫他早些拿主意,别只会撩拨了人,回头倒叫人家独自受苦。”
平儿这才松了口气,忙替她收拾出门的衣裳。
……
神京城一处雅院。
正是名满京城的戏班子“锦香班”的下榻之地。
前头锣鼓正紧,后台的过道里。
小厮捧着盔头、戏衣来往穿梭。
最里面一间屋子却关着门。
铜镜前坐着个俊美青年,鬓边的妆还未卸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