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7章 夜访沉香馆,灯下辨鬼影

暗局之谜 清风辰辰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楼明之听见许又开的呼吸声,一吸一呼,很长,像在挣扎。

终于,许又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带着一丝苦涩的认命。“因为这座馆,本来就是青霜门的旧产。我买下它,就是为了找那个密室。找了十二年,前两天才找到。”

“你怎么找到的?”

“因为谢依兰来了。”许又开在黑暗里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温度,“她的轻功是青霜门嫡传,用轻功在二楼地板上走一圈,哪块砖是空的,一听就知道。”

楼明之的心沉了一下。谢依兰。他们从进镇江开始,每一步都在许又开的视野里。她找到的线索,她发现的暗号,她约的见面时间——每一件事,可能都在这个人的预料之中。

“你在利用她。”

“我在利用所有人。”许又开没有否认,“包括你,包括我自己。”

暗门外的书房里忽然又有了动静。有人回来了,脚步比之前更重。一个更冷、更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许又开,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藏了十二年的东西,该交出来了。”

许又开的呼吸骤然停住。黑暗中,他攥着楼明之手腕的指头收紧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楼明之听出了那个声音。

那把声音他听过无数次录音,看过无数遍笔录,在恩师遗物里翻到过无数回提到的名字。

买卡特。

他来了。

暗门里面,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变得很轻。楼明之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谢依兰。消息只有两个字:“脱身。”

他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发出去。然后他转向黑暗中的许又开,声音压到了最低。

“许先生,你刚才说,你怕死。”

“现在也怕。”

“那你告诉我一件事——冯长庚的死,你有没有份?”

黑暗里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终于,许又开的声音响起来,哑得像砂纸磨过铁。

“没有。但我知道谁有。”

暗门外,买卡特的脚步停了下来。隔着书架,隔着薄薄的一层木板,楼明之听见他对手下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把那丫头带进来。楼明之如果不出来,就当着这扇门,先剁她一根手指。”

楼明之攥紧令牌,指节发白。

暗门里没有其他出口。他知道,许又开也知道。外面是买卡特的人,手里有谢依兰。里面是一道十二年才找到的暗门,和一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密道。

他做了决定。他转向许又开,把那枚青铜令牌塞进对方手里。

“你带路。”他说,“从密道走。我去拖住他们。”

许又开握住令牌,手指在星图上用力按了一下。令牌背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声,暗门内侧的墙壁上,一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的缝隙缓缓裂开,露出一线幽深的光。

“密道通向哪里?”

“青霜门旧址,老城地下。”许又开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但额角的汗出卖了他,“楼明之,你一个人出去,是送死。”

“你带我找到密室,我把真相带出去。”楼明之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许又开在二十年前冯长庚脸上看到过的东西——那种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也要往前踩一脚的固执,“记住,令牌在你手里。你死了,真相就死了。”

他没有再等许又开回答,转身走向暗门。在推门出去之前,他停了一秒。

“告诉谢依兰——让她去找我恩师的墓。墓前第三棵松树下,我埋了一份备份。”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光里。

买卡特的视线从谢依兰脸上移开,落在楼明之身上时,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那笑意很冷,像刀锋在灯下反的光。

“楼队长。久仰。”

楼明之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迎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平静地走到了房间中央。他身后,暗门悄无声息地合拢,书架滑回原位,许又开和那枚令牌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买卡特先生,”楼明之在书房灯下站定,语气随意得像在茶馆里点茶,“二十年前青霜门的雨夜,你在场吗?”

买卡特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半秒之后,他笑得更深了。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

窗外,镇江的雨越下越大。沉香馆二楼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出来,在雨幕中像一个沉默的、发着光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三个人,一段二十年的旧账,和一枚已经不在场的青铜令牌。

而楼明之知道,许又开带着令牌走进密道的那一刻起,这场暗局就已经彻底翻面了。他把自己从棋手变成了棋子,把许又开从棋子变成了棋手。

赌的是谁先落地。

他赌许又开还记得冯长庚合上青霜门主夫妇眼睛时的那双手。

那双手,二十年后,应该还认得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