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也许原本还有活命的可能,但到时候,必死无疑!
“卓大人,这篇奏折的措辞委实有些太过激烈了,倘若递上去,倘若陛下震怒,只怕非但救不得顾伯父,还要连累诸位大人,不如咱们先打探陛下心意……”苏哲想到这里,当即便想要好言相劝,拦住这些人。
“讷行,你这是什么话!”卓雄不等苏哲把话说完,便一抬手打断了他,沉然呵斥道:“顾兄如今在狱中受苦,情势如火,我等多耽搁一日,他便要多受一日的罪!再者说,倘若是因为畏惧圣上震怒,便不敢直言,那我辈还算什么清流正直之士!”
“不错!”紧跟着,另一人便快步上前,冷眼看着苏哲,道:“讷行,我乃御史台御史邹宗泽!我问你,你是不是见《陋室铭》得了陛下看重,觉得今科春闱登榜有望,怕因为顾兄的事情连累你见罪于陛下,才这么推三阻四?!”
“讷行,我看你的《陋室铭》也满纸清气,你不会做出这等见利忘义之举吧?”紧跟着又有一人上前,向苏哲高声质问道。
艹了!
苏哲听着这一声一句,心中连连暗骂连连。
他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来,这些家伙是在给他扣帽子,逼着他签名。
只是,他若是说个不字,事情传出去,那他这个真正在为顾长庚活命一事奔走的人,就成了见利忘义的奸佞小人。
但现在,也不是争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给摁住。
“诸位大人,且莫动怒,先听学生一言……”苏哲咬咬牙,定了定神后,向着众人拱手道:“学生方才是去大理寺见了顾伯父,顾伯父有命,让我先去跟曾学士商议此事!在未得曾学士点头之前,请恕学生不能从命!也请诸位大人等一等,看曾学士如何安排此事!”
事到如今,他除了搬出曾子固来压制这些人之外,也是别无他法。
卓雄闻言,立刻转头和邹宗泽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邹宗泽目光微动后,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倒是我错怪了你。”卓雄见状,当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哲的肩膀,然后缓缓道:“既然如此,讷行你便去拜会曾学士!明日朝中休沐,我们等你的消息,你若改了主意,便去寻我!不过,至于这奏折,你署名也好,不署名也罢,我等都要上于御前,定要让冯元祐那厮,还有这满朝文武知道,清流不可辱,忠良不可冤!”
“告辞!”
一语落下,卓雄向着苏哲拱拱手,带着众人便转身离去。
苏哲还要拦阻,可他们却是一步不停。
看着这些人的背影,苏哲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一刻,他已是意识到,这些家伙哪里是在救人,分明是在拿顾长庚的性命,来成全他们为忠良鸣冤的气节清名,甚至要尝试以此来倒冯元祐。
而更麻烦的是,这件事,让苏哲想到了一个更坏的可能。
卓雄和邹宗泽这些人可都是朝中清流。
而朝中清流领袖是谁?是曾子固!
卓雄和邹宗泽这些人的动作,是否得到了曾子固的点头。
这一瞬间,苏哲都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