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子缩在炼丹房门口,猫鼻紧紧捂住,瑟瑟发抖:“完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死亡配方。聂师兄今日劫数,不在心魔,不在魔道,在宿主的药膳!”
半个时辰后。
一锅色泽暗沉、黑乎乎粘稠发亮、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粉色泡泡的顶级静心药膳,新鲜出炉。
浓稠的汤汁微微翻滚,表面漂浮着细碎的药渣,五颜六色混杂在一起,卖相堪称绝世惊悚,完美继承了巴宝贝黑暗料理的顶级水准。
偏偏那股诡异香气还在持续扩散,飘满整座清虚峰,朝着其他仙峰飞速蔓延。
正在后山练剑、静心悟道的聂海龙,身形骤然一顿。
白衣谪仙立在云海之巅,长剑垂落,周身凛冽凌厉的剑势瞬间收敛殆尽。
清风携着那股古怪又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钻入鼻尖,顺着经脉流转四肢百骸。
他澄澈淡漠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戾气松动,心底盘踞多年、冰冷死寂的黑暗深渊,竟被这股人间烟火气,轻轻抚平了一丝褶皱。
世人皆知,他是天衍宗万年不遇的天才,无极剑主,道心通明、剑心无瑕,光风霁月、清冷绝尘。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道心从来都是碎的。
心底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寒渊,终年冰封、死寂荒芜,容纳着万千戾气、疯狂与毁灭。他俯瞰众生、漠视万物,视苍生如刍狗,视大道如浮萍,半生清冷,半生孤寂,唯一的例外,唯独巴宝贝。
唯独这个吵吵闹闹、沙雕热烈、永远元气满满的小师妹,是他寒渊里唯一的光,是他破碎道心唯一的锚点。
聂海龙收剑转身,白衣猎猎,踏云而来。
步伐不急不缓,身姿清雅绝尘,只是那双淡漠无波的桃花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偏执。
炼丹房前。
巴宝贝双手捧着白玉药碗,小心翼翼盛出满满一碗药膳,眼神亮晶晶的,像献宝一样,抬头望向踏云而来的白衣师兄。
阳光落在聂海龙纤尘不染的白衣上,衬得他眉眼如画、温润如玉,肌肤白皙近乎透明,长睫垂落,温柔得不像话,妥妥的三界第一谪仙模样。
“师兄!你来得正好!”
巴宝贝立刻小跑上前,仰头看着他,笑容灿烂又真诚,软糯的声音甜到人心底:“我给你熬了专属静心药膳!用十几种顶级天材地宝炖的,超级补,还能抚平心魔、化解戾气,专门给你定制的!快尝尝!”
她双手高高举着碗,满眼期待,尾巴快要翘到天上。
旁边围观的几个清虚峰弟子,瞬间集体屏住呼吸,疯狂后退三步,眼神惊恐又同情。
完了!小师妹的黑暗药膳,居然送到大师兄手里了!
谁都知道,大师兄温柔宠师妹,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东西。
可这药膳……谁敢吃啊!
上次小师妹熬的养颜汤,峰上最皮的灵鹿喝了一口,直接原地蹦迪三个时辰,灵力暴走差点突破境界,疯得离谱!
聂海龙垂眸,目光落在少女白嫩掌心捧着的那碗黑乎乎药膳上。
卖相惊悚,气味诡异,一看就不正常。
他阅尽仙书、通晓药性,一眼便能看出,这锅药膳药性相冲、配比紊乱、毫无章法,乱吃轻则灵力滞涩、道心紊乱,重则修为倒退、心魔暴涨。
寻常修士碰一口,必然出大问题。
可看着少女眼底纯粹热烈、毫无杂质的期待与真心,看着她忙前忙后熬药熬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聂海龙心底那片终年冰封的寒渊,彻底软了下来。
旁人怕的黑暗药膳,于他而言,是独一份的真心。
全天下所有人,皆敬他畏他、慕他求他,唯有巴宝贝,从来不懂什么谪仙威仪、剑主威名,只会热热烈烈对他好,用自己笨拙又可爱的方式,拼尽全力温暖他、拯救他、留住他。
他心底的疯子在低语。
想把这束光彻底圈起来,藏入深渊,独占一生一世,不许任何人窥探、不许任何人觊觎。
可表面,他依旧是那个温柔克制、温润如玉的谪仙师兄。
聂海龙微微俯身,修长白皙的指尖接过那碗惊悚药膳,眉眼温柔含笑,声线清冽悦耳,温柔得能滴出水:“多谢宝贝,有心了。”
一旁的灵珠子当场猫瞳孔地震:【疯了!真的疯了!谪仙师兄彻底被宿主洗脑了!这玩意儿能吃?!】
围观弟子全员石化,屏住呼吸,紧张得心脏骤停。
巴宝贝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快尝!超级好吃!我特意加了蜜露,甜甜的,一点都不苦!吃完你肯定浑身舒畅,戾气全消!”
聂海龙垂眸,看着碗中冒着粉色泡泡的粘稠药膳,没有半分迟疑。
在所有人惊恐错愕的目光里,他微微仰头,唇瓣贴合碗沿,一勺、不,是直接抬手,将整碗黑暗药膳,一饮而尽。
浓稠诡异的药膳滑入喉间,瞬间席卷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