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两道呼吸均匀而悠长,两人看似沉沉睡去,实则皆是浅眠戒备,不敢有丝毫懈怠。
整栋招待所彻底被墨色黑夜吞噬,所有玩家尽数陷入休憩,整栋楼死寂无声。
无人察觉,红发女与铆钉男的房间门口地面,静静躺着一块不起眼的细碎红布,
无声无息地藏在阴影里。
陆泷川本就睡得极浅,感官敏锐异常。
不知沉寂了多久,一阵细碎窸窣的轻响,悄然传入耳畔。
那声响像是衣料摩擦、裙摆拖地的细碎动静,微弱至极,
却在这毫无杂音的死寂深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仿佛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避无可避。
陆泷川瞬间浑身紧绷,彻底清醒。
他强压心绪,没有贸然睁眼,依旧保持平躺睡姿,伪装熟睡模样,静静感知周遭异动。
良久,他才克制住心底的惊悸,小心翼翼掀开左眼,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视线先扫向自己正上方,只有一块老旧的木质床板,空空荡荡,并无异常。
冷月平稳规律的呼吸声,安稳绵长,看不出半点异样。
陆泷川缓缓转动眼球,借着极致昏暗的夜色,慢慢扫视整间屋子。
屋内漆黑一片,视物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家具的模糊轮廓。
他微微闭眼调息片刻,再次轻轻睁开眼缝,视线缓缓向左侧床头望去。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的床头侧边,赫然静静伫立着一道单薄诡异的身影。
一件破旧撕裂的红色嫁衣悬空而立,衣料破败零落、边角翻飞残破,
正是他身处幻境之中,那唯一诡异的生路红嫁衣!
陆泷川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震撼与恐惧交织翻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
幻境之中的诡异物象,竟然能冲破幻境桎梏,具象降临现实世界?
这等诡异现象,完全颠覆了副本规则,匪夷所思到了极致。
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忍浑身寒意与战栗,压下心底翻涌的极致恐惧,
一点点转动眼球,缓缓看向嫁衣顶端。
幻境中空空如也、无主悬浮的嫁衣,此刻顶端再也不是一片虚无。
一颗腐烂残破的孩童小脑袋,静静撑起了整件宽大的红嫁衣。
孩童的嘴唇早已腐烂殆尽,森森惨白的牙骨裸露在外,狰狞可怖。
左脸颊烂出一个不规则的巨大空洞,皮肉脱落、白骨外露,触目惊心。
一双眼眶漆黑空洞,无瞳无眸,空空荡荡,死寂骇人。
万幸的是,这颗诡异的头颅微微偏转,空洞的眼眶牢牢锁定着床侧熟睡的冷月,
全然没有察觉,方才细微颤抖、强装熟睡的陆泷川。
小小的寸头孩童头颅,撑着一身宽大松垮的旧式红嫁衣,
衣身空荡荡挂在瘦小的残破身躯上,比例扭曲怪异,像一副强行拼接、拼凑而成的诡异拼图,
在漆黑死寂的房间里,透着恐怖的阴森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