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6 章 鬼医的下落

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从窗棂缝隙间钻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云墨离坐在书案后,指间一枚漆黑的暗信刚刚在烛焰上化为灰烬——那是从暗网传回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盯着灰烬出神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浅,却真真切切地弯了嘴角,若是他麾下那些兵见了,怕是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毕竟"鬼刹将军"这四个字,在军中向来与"面如寒铁"四个字绑在一起,谁曾见过他笑?

"看什么呢?这么好笑?"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墨离抬头,来人一袭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眉目清隽却掩不住眼底久积的沉郁——正是当今太子慕容野,先皇后独子,本该是这大乾最尊贵的嫡出储君,这些年却活得如履薄冰。

云墨离起身,动作利落地整了整衣袍下摆,便要屈膝行礼。

慕容野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他小臂:"阿离,你我之间何至于此?又没外人,我还是习惯你叫我阿野。"

"那样坏了规矩。"云墨离语气平淡,却坚持将那一礼行完,腰背挺得笔直,"皇宫之内处处耳目,君是君,臣是臣,乱了尊卑便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慕容野看着他固执的脊背,喉间微微发紧。收了手,退后半步,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也沉了几分:"阿离,你知道的……母后走了以后,我身边就只剩云家了。"

云墨离这才抬眼,郑重地看着他:"云家永远是您的后盾。无论您做什么决定,云家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一句话掷地有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枯井。

慕容野心底那点冷意被暖了一瞬,他扯了扯嘴角,走过去在窗边榻上坐下,随手拈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住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在云墨离脸上:"看你的神色,有什么事。"

云墨离点头,将灰烬拨散,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收到消息,鬼医找到了。"

"什么?"慕容野手腕一抖,茶盏"咔"地磕在案上,溅出几滴水渍,他也顾不上去擦,整个人向前倾了倾身子,"药王谷那位鬼医?慕容静的人这几年暗地里几乎翻遍了整个大乾,掘地三尺都寻不见他的影子,你是如何找到的?"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

鬼医当年从药王谷消失,带走是药王谷的医术,谁先找到鬼医,谁就握住命脉。

慕容静这些年拼了命地搜,就是为了把鬼医灭口,夺走药王谷的秘籍,传说那秘籍里记录了药王谷多年的秘书,能长生。

云墨离顿了片刻,开口时嗓音里那抹冷硬的棱角忽然就磨圆了几分:"是小丫头……就是上次在青州城遇袭救我那个姑娘,她发现的。"

他只说了这一句,语气里却难得的温柔。

慕容野目光一凝,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阿离,你这千年冰块终于想开了,莫不是看上那姑娘了?"

云墨离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包,这是他走的时候从小丫头那里顺来的。

他现在不能。朝堂如刀山,慕容静如悬顶之剑,姑母的仇还压在肩头,他手里还攥着不知多少条人命的血债。他这样的人,没资格把谁拉进这摊泥沼里。

沉默便是默认。

慕容野了然,也不逼他,只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要不要派人去清水村守着?别让慕容静那边抢了先。他养的那些暗桩个个都是豺狼性子,若嗅到风声——"

"不必。"云墨离打断他,语气笃定,"清水村偏僻,这些年鬼医藏得极深,慕容静的人一时半刻查不到那里。若我们派人过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暗卫一动,各方眼线必然察觉,到那时清水村才真的危矣。"

他还有后半句没说出口:他不想把清水村任何一个人卷进来。更不想让小丫头因为他的靠近,而成为慕容静悬在刀锋上的靶子。

慕容野看了他许久,终于点了头:"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