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水县的街道,不少百姓在教唆下,已经怨声载道,议论纷纷。

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对抗官府。

纵使这是军管地,纵使知道自己会面对军队镇压,这些百姓依旧显得有些决绝。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这样的事情,在古越大举进攻的时候也曾发生过。

但那个时候大家还是选择了忍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州城的生活,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们。

尤其是当初从安水县离去的五十名工匠。

他们的亲人早已离去,而留下的远亲,也都没少听说州城的好。

半价商品、免费读书学武、免费看诊……

每一项,都在诱惑着这些百姓,都在给他们期望。

他们本就对此无比向往,想要离去。

如今眼见情况愈演愈烈,他们的心思变得更加活络,甚至已有百姓冲到了都尉府,想要让张承岳开仓放粮。

此刻,都尉府内。

张承岳也收到了苏晏之的命令。

“这老东西怎么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沉声道。

身旁,刚刚处理完闹事百姓的侯浪恰好回来,听到这话,他略一思索,道:“都尉,莫非此事背后是他安排的?”

“此话怎讲?”张承岳皱眉。

侯浪分析道:“国舅爷在州城本就势单力薄,早已被云王暗中架空。”

“他想要与云王分庭抗礼,就必须借助外部的力量。”

“但是,上次他应该也意识到,我们只会将他当作工具,不会为他所用。”

“所以他才想借助这次民变,以刺史的身份接管这座县城,以便拥有对抗云王的资本。”

张承岳沉思许久,觉得不无道理。

他道:“这老家伙莫不是以为我们会乖乖听令?”

侯浪一脸凝重,提醒道:“都尉,国舅爷知道我们与云王的矛盾,他完全可以借助云王施压,让我们被迫与他合作。”

一旦民变,云王就有了出兵的理由。

到时候苏晏之便能坐山观虎斗,再从中谋利。

张承岳反应过来,眸光一沉:“确实是好算计!”

他是不可能听苏晏之的命令的。

一旦将权力让出去,以对方的影响力,自己一个小小的都尉,很容易就会受到冲击。

安水县不比云州城。

他没有银子,也不想用银子去稳固自己的统治。

而且如果这是苏晏之与云王的局呢?

这对舅甥毕竟有着血脉联系,如果是故意为之,那岂不是能兵不血刃拿下自己。

所以张承岳断不可能按照对方的想法来。

“都尉,要不我们开仓放粮吧?”侯浪给出了一条提议。

为今之计,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先听苏晏之的命令,开仓放粮稳固民心。

张承岳眉头紧皱,道:“不可能!”

他抬头,表情带着一丝凶狠,声音骤冷:“一旦放粮,反倒会更加让这些刁.民肆无忌惮。”

“还不知道这商路什么时候能够打通,若影响到将士们的口粮,那才是最大的危机。”

“你去写信给护越都府,向他们求援!”

张承岳不在乎百姓的死亡,但必须保障将士的生活。

如果护越都府愿意送粮来的话,那再开仓放粮不迟。

反正在不确定有没有粮食来之前,自己绝不可能被一群刁.民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