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明的事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曾经对陆原持怀疑态度的人，那些曾经在背后说他坏话的人，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人，在这一刻都彻底服气了。服气的原因很简单——陆原帮杨德明，没有任何私心。杨德明不是大老板，不是副会长，不是任何人的亲戚，只是一个在商会里毫无存在感的小会员。陆原帮他，既得不到钱，也得不到权，更得不到名。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把每一个会员都放在心上。

服气的标志，是商会里最顽固的一个老家伙——胡国良——公开表态了。

胡国良六十八岁，在海城开了三家建材超市，是商会里资格最老的会员之一。他经历过四任会长，见过太多的兴衰起落，对任何人都持怀疑态度。在他眼里，所有的会长都是一路货色——上台的时候口号震天响，下台的时候口袋鼓囊囊。他曾经在一次私下聚会中公开说过：“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看他撑不过三个月。等他碰了几次钉子，就知道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了。”

但杨德明的事情发生后，胡国良沉默了整整三天。他亲眼看到陆原为一个跟自己毫无交情的小会员，亲自跑超市总部，亲自跟对方的总监谈判，亲自盯着复检结果出来。没有收一分钱，没有吃一顿饭，甚至连杨德明送的一篮水果，陆原都转送给了商会的前台小妹。胡国良让他的儿子去调查了陆原的背景，想知道他是不是在作秀。他儿子调查了三天，回来后只说了一句话：“爸，这个人真的不收礼。我查了他三个月，没有查到任何问题。”

胡国良在商会的一次午餐会上，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一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胡国良在商会待了十八年，见过四任会长。以前我觉得，会长就是坐在台上讲话的人，就是跟政府吃饭的人，就是收礼办事的人。但陆会长让我开了眼界。他不收礼，不吃饭，不讲空话，只办实事。杨德明那件事，我全程看在眼里。说实话，换作我，我做不到。我服了。”

他举起酒杯，朝着陆原的方向，手有些微微发抖：“陆会长，我敬你一杯。以前我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从今天起，我胡国良全力支持你。谁要是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胡国良过不去。”

陆原也举起酒杯，遥遥相对：“胡老，言重了。都是为了商会。”

两个人一饮而尽。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拍着桌子叫好。胡国良坐下后，他的儿子凑过来低声说：“爸，你刚才那段话，够劲。”胡国良瞪了他一眼：“闭嘴，吃你的饭。”

胡国良的表态，像是一个信号。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还在犹豫的人，那些还在摇摆的人，纷纷开始倒向陆原。有人说陆原是好会长，有人说陆原是实干家，有人说陆原是商会的希望。就连孙德胜的几个老部下，也开始私下里找陆原示好，希望能修复关系。其中一个叫陈国华的，曾经在评议大会上投了反对票，现在却提着两瓶茅台来找陆原赔罪。陆原没收他的酒，但也没有给他脸色看，只是说了一句：“过去的事情，翻篇了。以后好好做事就行。”

当天晚上，秦曼妮在微信上问陆原：“你现在可是商会里的大红人了。感觉怎么样？”

陆原回复：“没什么感觉。”

秦曼妮：“真的假的？”

陆原：“真的。我还是我，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不会因为别人夸我就飘起来，也不会因为别人骂我就沉下去。”

秦曼妮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了一句：“你这种人，真是可怕。”

陆原笑了，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没有靠关系，没有靠背景，没有靠手段。他靠的只是一颗真心——一颗为会员做实事的真心。这颗真心，比任何权谋和手段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