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站在大殿中央，隔着一地碎裂的石条和满地的积水，看着王座上那副模样。

博尔德的嘴唇动了两下。

那双淡蓝色的瞳孔里，呆滞在一寸一寸地褪去，换上一种更深的东西。

有暴怒，有屈辱，有被抽空一切的茫然，还有某种近乎崩溃的癫狂。

“你这是不行啊。”伊森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我才走多久，你就混成这副样子了？”

博尔德的手指在扶手边缘猛地攥紧。

他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伊……森……”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都！是！因！为！你！”

博尔德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

脚下的台阶被他踩出一声闷响，碎裂的石板边缘弹起几块碎片。

他的身体在发抖，膝盖弯下去又直起来，直起来又弯下去，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台阶上。

额头两侧的幼角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灰白色的角质从根部开始重新泛出淡金色，光芒沿着角身往上爬，越爬越亮，越爬越刺目。

他的眼眶通红，瞳孔里的癫狂几乎要溢出眼眶。

“你毁了我的一切！身份！地位！护卫！全没了！”

伊森看着他那副模样，面色平静，“那你准备怎么办？”

博尔德没有回答。

他脚下的石板炸开了。

一圈深蓝色的光环从王座下方爆发。光环扩散之处，碎裂的石条被掀飞，积在石板上的水洼被排开，海水朝四面八方退去，在大殿中央清理出一片直径二十米的空地。

博尔德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出现在伊森正前方三米处，右拳裹着一层水蓝色的鳞片状能量，朝伊森面门砸下来。

那一拳带起的冲击波将地面上的积水掀成一道水墙，水墙朝两侧翻卷，露出底下龟裂的石板。

空气被拳头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气环边缘的海水被推出一圈环形空腔。

伊森脚掌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朝后急退。

脚下的石板在滑行过程中被踩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朝两侧飞溅。

博尔德的拳劲砸在地面上，石板炸裂。

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深坑凭空出现，坑底的岩石被碾成粉末。

冲击波从坑底朝外扩散，将大殿里残留的石条全部掀飞。

伊森借力退出大殿。

他撞穿大殿正门的石质门框，碎裂的石块朝外激射。

身体在深海海水中翻转，落在殿外广场上。

广场外就是一片海底森林。

无数发光的珊瑚树从海底拔起，高的超过百米，矮的也有十几米。

珊瑚枝杈上挂满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珠身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纹。

海底平原上铺着厚厚一层海草，海草呈深绿色，叶面宽大，在海水中缓缓摆动。

轰！

大殿正门炸开。

博尔德从碎裂的门框里冲出来。

额头两侧的幼角亮得刺目，角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将周围几十米的海水都染成了淡金色。

他没拿三叉戟。

他现在也不需要武器。

他要用手。

一拳一拳地砸。

一拳一拳的发泄心中所有愤怒。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