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啐了一口,继续往前走。
伊森站在乱石坡外,看着这些人。
三年了。那颗陨石坠落在牛角山,烧红了半边天。
之后连年大旱,庄稼绝收,三个村子连同整座山一起塌了大半。
这三年来,进山寻宝的人从来没断过。
有人在山脚下挖到了黑色的石头,拿回镇上卖了十几个金币。
有人在山体裂缝里捡到一块拳头大的铁疙瘩,换了半年的粮食。
还有人什么都没找到,死在乱石堆里,尸体被后来的人拖到一边,继续挖。
这些人里,有的眼睛里全是贪婪,有的脸上只剩下麻木。
贪婪也好,麻木也罢。
谁知道呢。
谁在乎呢。
伊森收回目光,朝山体断面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他的脚步顿住了。
一股无形的阻力从正前方压过来。
这股阻力没有实体,像是一层极薄的、透明的、没有任何重量的膜。
它贴在空气里,和周围的碎石、枯草、山风融为一体。
伊森抬起右手,手掌朝前按去。
掌心触碰到那层膜的瞬间,一股柔和的推力从膜面传来。
不是排斥,是阻隔。
像是有人把一整块透明的胶皮绷在空气中,手掌按上去,胶皮往里凹陷,却始终不破。
伊森收回手,看向周围。
山体断面上,几个佣兵正趴在碎石堆里刨着什么。
一个裹着头巾的女人从伊森身侧不到五步远的地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目光盯着脚下的石头,直接穿过了那层屏障的位置。
她的衣角从空气中划过,没有任何阻碍。
伊森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又看看正前方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屏障对凡人无效。
不对凡人产生任何阻隔。
只对他有效。
“啧,有趣。”伊森说。
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指尖触碰到那层无形膜面的瞬间,往旁边一扒拉。
没有咒语。
没有魔力波动。
纯粹是用手扒拉了一下。
那层膜像被撕开的蛛网,从指尖接触的位置裂开一道椭圆形的孔洞。
孔洞边缘整齐光滑,没有任何撕裂的毛边。
周围的空气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那声音很低,低到正在刨石头的佣兵们没有任何反应。
孔洞的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
伊森站在孔洞前,看着那道椭圆形的开口。
开口后面是牛角山的山体断面,暗红色的岩层在阳光下泛着沉闷的光泽。
碎石坡还是那个碎石坡,塌了半边山还是那个塌了半边山。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屏障不是巫师的手段。
巫师的手段有魔力的残留,有能量粒子的波动,有符文回路的痕迹。
这层屏障没有。
它存在,却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来源。
它阻隔,却不产生任何能量涟漪。
“嘿,请君入瓮啊?”伊森说。
他收回手,抬脚跨进那道椭圆形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