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没载过不相干的人,副驾就你一个。”白季珩语气随意。
“我就是随便问问。”
“以后你少盯着别人的车看。”
白辞茫然回头:“啊?”
“要看就看我的,” 白季珩目视前方,语气散漫又笃定,“别人车上有的,我也有。”
白辞一时无言,余光不经意扫过仪表盘。
车速,六十码。
白辞靠在座椅里,看了看仪表盘上那个对白季珩来说简直算得上“温顺”的数字,又看了看他手扶方向盘、一脸“我没在认真”表情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小七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三哥说不是,那就是是。”
现在他觉得,三哥说八十太慢,开的却是六十。
这个三哥,大概是全世界最不诚实的人。
方才还在餐厅吐槽八十码委屈跑车的人,此刻自觉压着最低速度,连油门都舍不得多踩一下。
白辞怀疑他在用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开车,因为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显然忍得很辛苦。
“三哥,你要是实在难受,可以稍微开快一点点,我不晕车。” 白辞小声嘟囔。
白季珩侧头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但大哥说了,赛道预算减半。”
白季珩目视前路,嘴硬得很:“规矩摆在那,最多八十,我稳妥点不行?”
白季珩深吸一口气,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白辞看着他这副被大哥远程拿捏、又被自己当面拆穿的模样,悄悄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弧度。
......
车行一路,视野尽头慢慢露出圣安德鲁的钟楼尖顶。
白季珩没有直接开到校门口,他把车停在离校门不到五十米的路边,熄了火。
白辞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白季珩忽然开口:“等等。”
“怎么了?”
白季珩盯着后视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白辞很熟悉,上次在衣帽间,白季珩准备收拾许言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你看校门口。”
白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圣安德鲁的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刚停稳,车门推开,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他转过身来,侧脸轮廓和白辞见过的某个人有三分相似——眉骨和下颌线条,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那是谁?”白辞问。
“沈烨。”白季珩靠进座椅里,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沈听澜的侄子。”
沈烨正站在校门口,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家宴那晚的事白辞还记得,沈烨带去的周氏夫妇在走廊上闹了好大一通,后来沈听澜一个电话打过去,沈烨在免提里连说了好几句“不认识”。虽然事情不是沈烨亲自惹的,但人毕竟是他带进白家的。
“怎么样?”白季珩侧头看他,眼底浮起跃跃欲试的笑,“让你三哥陪你走过去,给沈大侄子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