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珏的沉静,君玄的锋锐,明镜的禁欲,纳迦的冷鸷,狐堰的妖冶,应崇的邪佞,梵渊的神圣,还有走在最前方那道凝聚众人的绯红身影。
她带着他们,一步步踏上宫殿高台。
整座王宫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那些跪在地上的兽人仰头看着这一行身影,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身。金光落在他们身上,将几道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辉光,如同一幅被定格的画卷,充满了故事感。
当沈湄在宫殿前站定时,整个大殿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高高托举。
一座石头所铸的祭坛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青石板上都是青苔。而祭坛正中央,矗立着一根石柱,上面雕刻着硕大的兽形图腾,那宽大的膀翼舒展,仿若能笼罩苍穹。
整个祭坛都透出一股繁复古老的气息。不过,当祭坛从大殿下方升起后,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阵咕嘟咕嘟的诡异声响。
沈湄看着祭坛上盘膝围坐在石柱周围的兽人。
他们皆保持着一样的姿势,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奄奄一息。而他们身下,皆是汇聚着一条猩红的血河。这些血河在祭坛纹路中蜿蜒流转,最终皆汇聚于正中的石柱。
沈湄目光落在石柱上,杏眼怔忪,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攥紧。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立,背靠石柱,手腕、腰腹和脚腕被粗壮的铁链牢牢捆缚。
他墨绿近黑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已被汗水浸湿,几缕湿发贴着冷白的额角,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眉骨锋利高耸,剑眉紧锁,眼型偏长,睫毛浓密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鼻梁高挺笔直,线条利落如刀削,薄唇紧抿,唇色因剧痛而泛着极淡的青。冷白的皮肤将五官衬得格外深邃,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异域风情,俊美又危险。
此刻,他双眼阖着,神色痛苦,喉间溢出一声声闷哼。
因同族鲜血不断冲刷涌入,薄如蝉翼的尖耳浮现出来,脸颊、颈侧的猩红纹路扩张,近乎发黑。周身那股总是内敛刺骨的戾气,如今外放出来,整个人透出危险的杀气,像一头被锁住的凶兽,随时可能挣脱枷锁。
“无咎……”
沈湄低声唤了一声,他却已经丧失了意识,完全听不到。
狐堰狭长的眼中满是戾气,掌心火焰跳跃。
他知道无咎此刻正是返祖的关键时刻。成功了,就能活;失败了,就会死。尽管无数次轮回中无咎都成功了,但返祖后,他的许多感情都会被清理掉,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狐堰忍不住看了沈湄一眼。若无咎苏醒,不认识她了……
长珏修长的指尖微蜷,清冷的声音有些发沉:“无法打断。”
沈湄深吸一口气。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阻止无咎。这是他想要的,她就会帮他。既然无法拔除他被操控的神印,那就杀了潮音汐。到时,他就不会有危险。
思及此,沈湄眸光冰冷,指尖在虚空一搭。一支璀璨的光明箭矢闪烁耀眼的光芒,破空而出的刹那,在空气中绷出气流的爆裂声,裹挟着无穷杀意,朝一个位置飞射而去。
下一刻,箭矢从无咎耳边穿过,被一道湛蓝色的神力阻挡。
潮音汐稳稳接住,缓步从无咎身后走出,朝沈湄轻笑一声,缓缓将箭矢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