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里头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后现代的工业风设计，水泥灰的墙面，头顶是裸露的黑色管道，射灯的光束精准地打在一幅幅挂在墙上的画作上，光影交错，看着就高级。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压着嗓子交谈。

沈窈窈刚走进去，金手指就开了。

她看见了。

左手边那幅据说是宋徽宗亲笔的《瑞鹤图》上，正趴着一个穿着龙袍的鬼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朕的鹤！朕的鹤画得是仙风道骨！这画上的是什么？是鸭子！是一群伸着脖子的肥鸭子！”

右手边那幅郑板桥的墨竹图上，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清朝老头鬼魂，正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竹子画得还没我孙子画的窗花有筋骨！题跋的字更是丑得跟狗爬一样！还敢落老夫的名款？不要脸！简直是不要脸！”

沈窈窈端着杯香槟，差点没笑出声。

“小秦秦，”她凑到秦枭耳边，压低声音，“这地方，比潘家园还假。”

秦枭没说话，他端着酒杯，视线在展厅里缓缓扫过。

“看那儿。”他用下巴，朝着展厅角落的方向点了点。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看似随意地分散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但站姿和视线，都构成了一个无死角的防御阵型。

“他们不是普通的保安。”秦枭的声音很低，“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站姿是标准的战术戒备姿势。口袋里有东西。”

“何止啊。”沈窈窈抿了口香槟，眼角的余光往二楼一个拐角瞟了瞟。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鬼，正靠在墙角，一脸的茫然。他的胸口，有一个正在往外渗着黑气的弹孔。

“二楼那个监控死角的画廊后头，”沈窈窈转过身，假装在欣赏墙上那幅肥鸭子图，嘴唇几乎没动，“有血腥味飘出来。”

秦枭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的服务生身上。

服务生端着几杯刚调好的鸡尾酒，正准备往二楼的休息区走。

秦枭迎了上去，在和服务生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手里的酒杯“不小心”倾斜了一下。

酒水洒了出来，服务生脚下一滑，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玻璃杯碎了一地。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离他们最近的几个保安，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混乱里。

秦枭拉着沈窈窈，身形一闪，像两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二楼那条挂着“内部区域，闲人免进”牌子的昏暗画廊。

画廊的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的合金安全门。

门上，是指纹密码锁。

“我操，这怎么进？”沈窈窈看着那扇门，有点发愁。

秦枭没说话。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只有口红大小的金属管，拧开盖子，对着密码键盘和指纹识别器，轻轻吹了一下。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的荧光粉末，均匀地附着在了上面。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更小的、钥匙扣一样的微型红外线灯，打开。

在红外灯的照射下，键盘上，有四个数字键，和指纹识别器上，都留下了清晰的、新鲜的指纹残影。

“一，三，八，零。”秦枭看着那四个发亮的按键，“还有拇指的指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胶片，小心地将那个指纹拓印了下来，贴在自己的拇指上。

然后，他抬起手，在那扇紧闭的门上，按下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