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间字句,,称臣、边境藩部归宋、榷场开关尚要看大宋旨意,种种条款,让大白高国全无半分尊严。
“啪!”
国书被他狠狠掼在御案,玉制镇纸滚落地面,哐当作响。殿内群臣尽皆悚然,鸦雀无声,
李乾顺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厉声呵斥,“朕遣尔等远赴汴京,尔等却带回如此辱国之约!将大夏颜面丢尽,尔二人何颜归来见朕!”
盛怒之下,他按腰间佩刀,刀光闪动,便要下殿亲手处置二使。
旁侧嵬名察哥跨步抢出,伏身叩首,声线急切,“大王息怒!万万不可!”
一众文武大臣也纷纷出班跪倒,蟒纹、紫绯官袍铺了一地。
一名老文臣额头贴地,高声劝谏,“陛下!二位使臣不过奉命行事,非是私意辱国。若让南朝得知,他们再度兴兵,我等如何抵挡?”
“如今国中府库空虚,部族叛离,境内数处蕃部作乱,百姓饥馑,若再启战端,社稷危矣,还请大王三思!”
闻言,李乾顺愣了下,动作停下来,嵬名察哥接续进言,“平夏一役,精锐折损,战马甲仗损耗大半。河西诸部人心浮动,不少部族举家南投大宋。当下绝非再与宋室争锋之时,二使只是据实带回宋人的条件,罪不在二人。”
罔讹与嵬名怀忠伏在地上,浑身战栗,叩得额头渗血,“臣等无能!辽使为大宋收买,背弃我等,不肯真心为我大夏出头,南朝又态度坚定,不肯退让,臣等百般争辩,终究无力回天。”
李乾顺喘着粗气,持刀的手缓缓松开,胸中怒火滔天,却清清楚楚听得进群臣的劝言。
他心里明白,大夏眼下已然没有再战的本钱。他仰头长叹,一腔愤懑无处宣泄,收刀入鞘,良久才沉声开口:“罢了,尔等退下。”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颇有些死里逃生的感觉,当即连连叩拜,踉跄起身退至殿角。
殿中寂静,唯有窗外热风拂动竹箔沙沙作响。
李乾顺坐回御榻,目光望向殿外远处的贺兰山,神色惨淡。
贞观年号,本欲取贞观治国,开疆拓土之意,如今一败,此年号反倒如同讽刺,压得他心口沉甸甸。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传遍大殿,“传谕,改元咸平。取海内平息、休养生息之意。对外以示恭顺,对内,告诫朝野,当敛兵息怒,安抚部众,收拾残破山河。”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咸平乃是南朝宋真宗旧有年号,此番取用,便是刻意向大宋释放卑顺姿态。
无人敢反驳,尽皆躬身应诺:“臣,遵陛下旨意。”
接下来月余,李乾顺全力处置国内乱局。调拨残存府库粮米,赈济受战火荼毒的部族,派兵弹压河西叛乱蕃落,约束贵族豪强不得肆意征敛,收拢溃散兵卒,修补城寨堡垒。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中粮食依旧紧缺,牛羊损耗惨重,民间嗷嗷待哺,朝野内外,日日盼着边境互市重开。
时序流转,倏忽入七月。
沿边烽燧传来消息:大宋如约重开旧有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