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霄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宽慰道:“姐,你把心放肚子里。我现在具体的事都交给下边人去做了,下午就不忙了。今天啥也不想,咱姐俩就好好的说说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办公室,给这间屋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王桂香捧着一杯已经温热的茶,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弟弟,心里积压了多年的话匣子不知不觉就打开了。
说着说着,话题便绕不开闫家沟的那些旧人旧事,尤其是张晶晶和旦旦。换作是别人在李承霄面前嚼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舌根,他早就冷着脸打断了。可坐在对面的是桂香姐,李承霄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由着她絮叨。
“你不知道,当年晶晶一毕业,就被李万年安排到了县一中教书。”王桂香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张守田也辞了村支书的职务,带着李翠莲搬去了县城。结果没过一个月,村里就有人传闲话,说你考上大学当了陈世美......”
李承霄垂下眼帘,没有接话。这些闲话,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不在乎了
她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再后来听说晶晶再婚了。本来张守田死活不同意她带着旦旦嫁过去,可晶晶性子倔,说不让她带旦旦她就死也不嫁。谁知道那男人根本不是个东西!没过多长时间,李万年被调离了领导岗位,那男人的嘴脸就全露出来了。对她们娘俩动辄打骂,特别是看旦旦,简直像看仇人一样不顺眼。晶晶忍无可忍就离了婚,一直单身熬到现在。”
说到这儿,王桂香忍不住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听说张守田得病了,真是报应!”可刚骂完,她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悲悯,“唉,就是可怜了旦旦,跟着他们受了那么多苦。”
看着姐姐这副模样,李承霄没有去接那些恩怨的话茬,而是轻声转移了话题:“姐,现在闫家沟是谁当家?”
“铁牛两口子。”王桂香如实答道,“铁牛这人不错,心眼好,就是没啥大本事。这么多年了,村里还是老样子,养点兔子什么的,不好不坏,起码饿不死人。”
李承霄微微点头,又问道:“我听彭哥说,你和刘嫂子结成了互助组?”
提起这事,王桂香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感激地说:“这两年多亏了她们娘俩照应,地里那点重活都是山娃帮我干的。玉芬也是个苦命的女人,早早没了男人,本想着山娃娶了媳妇该享福了,谁知那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婆媳俩闹得不可开交。”
听着桂香姐的讲述,李承霄在心里暗自思忖。其实乡下婆媳之间的矛盾,多半是因为夹在中间的儿子不会做人。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还是一个“钱”字。穷生百事哀,日子紧巴了,脾气自然就大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刘嫂子的面容,记得她端给自己酸菜吃时的样子,那份人情他还记着。
既然桂香姐和刘嫂子搭伙过日子,彼此扶持,自己作为弟弟,如果有机会,拉她们一把也是顺理成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