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张浩然就牵着周小环的手,朝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去。
那小贩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肩上扛着个稻草扎成的靶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
他正吆喝着,看见张浩然走过来,连忙堆起笑脸。
“公子,给小姑娘来一串?”
周小环仰着头,看着那些糖葫芦,眼睛亮晶晶的。
“来一串。”张浩然说着,伸手往怀里摸银子。
手伸进去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他摸出来的不是碎银子,是一锭金子。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从大竹峰下山的时候,师娘给的是金子,不是银子。
一路上他也没花过钱,直接就飞到了河阳城,根本没想到换零钱这回事。
小贩看着那锭金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那金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张浩然。
“这位公子,您看我这像是能找得开这十两金子的样子嘛?”
他晃了晃肩上那个稻草靶子,
“我这糖葫芦就两文钱一串,您这十两金子,您算算得买多少串......”
张浩然拿着那锭金子,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转头看向周一仙。
那老头站在几步开外,破蒲扇摇啊摇的,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的模样。
张浩然心里骂了一句,这老头,关键时刻就装死。
他又低头看了看周小环。
小环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
她看了看那锭金子,又看了看小贩脸上那副表情,小脸微微红了一下。
“浩然哥哥,我们不买糖葫芦了。”
她松开张浩然的衣角,声音小小的,
“我们先去吃饭吧。”
张浩然看着她那副懂事的模样,心里头更过不去了。
刚说出去的话,这才过去多久,马上就要打脸了?
这可不行。
他把金子收回怀里,对小贩说:
“你稍等,我去换银子,马上就来。”
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贩看着他这副架势,连忙出声喊住他:
“哎,公子留步!”
张浩然停下来,转过身。
小贩从稻草靶子上取下那串最大的糖葫芦,递到周小环面前。
“算了算了,这串就送给小姑娘。”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几天小姑娘一直光顾我的生意,虽然每次只买一串,但也是老主顾了。
这串算我请的,小姑娘后面记得多来光顾。”
周小环看着那串糖葫芦,又抬头看了看张浩然,不敢接。
张浩然看着小贩那张憨厚的脸,心里一阵感激。
他伸手接过糖葫芦,塞到周小环手里。
“拿着吧。”
周小环这才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浩然朝小贩拱了拱手:“多谢大哥,改日定当多来光顾。”
小贩摆了摆手:“公子客气了,小事一桩。”
张浩然牵起周小环的手,转身朝周一仙走去。
那老头还站在原地,破蒲扇摇啊摇的,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走吧,去山海苑。”张浩然说。
三人沿着大街往前走,周一仙走在前面,破蒲扇背在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张浩然牵着周小环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开口说了一句。
“您老这两年一点没变,真是抠搜。”
周一仙脚步不停,破蒲扇摇了摇,头也没回。
“老夫这不是抠搜,是节俭。”
“节俭?”张浩然笑了,“您老看着我掏不出零钱,站在那儿装看不见,这叫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