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微熹,薄雾还未在大竹峰散去。
张浩然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守静堂传来了田不易那浑厚的嗓音:
“大仁,去把你七师弟叫来。”
张浩然随即起身穿衣。
推门而出时,正巧撞见穿廊而过的宋大仁。
“七师弟,师父唤你去守静堂。”
宋大仁笑着招呼,两人便一前一后穿过庭院。
推门入堂,只见田不易稳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端着一碗热茶,神色如常,叫人瞧不出喜怒。
苏茹立于侧旁,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而张小凡则局促地站在堂中,低眉顺眼,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张浩然上前躬身行礼:“师父。”
田不易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你昨日砍竹子的架势我看过了。
基础打得极牢,比某些练了数年的不成器东西还要扎实。”
说罢,他眼角的余光严厉地扫向躲在角落的几名弟子。
那几人脖子一缩,讪讪地低下了头。
田不易收回视线,语气不容置喙:
“既然你已磨好了刀,就没必要再在磨刀石上浪费工夫。
从今日起,让大仁传你《太极玄清道》。”
张浩然心头一振。
这门功法乃青云门的立派根基,玉清、上清、太清三重境界是多少修道者梦寐以求的天梯。
如今田不易直接下令传法,虽只是起步,却意味着他已正式叩开了修真之门。
他刚要谢恩,却瞥见身旁的张小凡嘴唇紧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张浩然心中不忍,硬着头皮开口道:“师父,小凡他……”
“他的事你无需操心。”
田不易挥手打断,语气沉了几分:
“他的根基还虚浮得紧,此时强求功法,有害无益。
你以为修行是吃饭喝水?
地基不稳便起高楼,那是害他,不是帮他。”
这番训诫让张浩然哑口无言。
他明白田不易所言非虚,张小凡目前连运斧砍竹都尚且吃力,经脉未通,若强行引气,极易走火入魔。
张小凡将头埋得更深了,但他并未流露失望,反而悄悄攥紧了拳头。
田不易不再多言,对宋大仁道:
“大仁,带浩然去你房中,将第一层心法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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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仁的居室位于东侧,虽不宽敞,却被他收拾得窗明几净。
“七师弟,坐。”
宋大仁在书案前坐定,示意张浩然坐在床沿。
他神色肃然:“《太极玄清道》乃我门根基,今日传你的,便是玉清境第一层——‘引气’。”
张浩然屏息凝神,唯恐漏掉半个字。
“引气者,需静坐观空,摒除杂念。
引天地灵气由百会入,行大周天运转。”
宋大仁细细讲解,
“灵气过任督、转十二经,归于丹田。
若能连行三十六个周天而不竭,这第一层便算功德圆满。”
交代完呼吸法门与坐姿要点,宋大仁合上书册:
“你且试运行一番,我为你护法。
初次感气最是艰难,莫要急躁。”
张浩然依言盘膝,合目调息。
随着呼吸渐趋绵长,他的世界静了下来。
与以往修习武学、压榨自身精元的内力不同,这修仙法门竟是向天地“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