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他的意识不再被局限在这具身体里,而是可以随意延伸到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甚至延伸到身体之外。
他试着将神魂往上升。
起初很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他,每往上一寸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但他的神魂每往上升一寸,那股往下拽的力量就减弱一分。
升到三尺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浑身一轻。
他低头看去。
蒲团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年,双眼紧闭,呼吸绵长。
正是他自己。
张浩然看着自己的肉身,觉得有点好笑。
这画面,跟灵魂出窍似的。
他试着伸了伸手,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肉身的手臂,什么都没碰到。
“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收回神魂,重新沉入肉身之中。
睁开眼睛。
静室里很暗,但他看东西的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眼睛在看,现在好像整个人都在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抬手,对着石壁轻轻一按。
一道掌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壁上,深约三寸。
张浩然看着那个掌印,嘴角微微翘起。
他收回手,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绵密的雨幕笼罩着整座武当山。
广场上挤满了人。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还有几十个武当弟子,全都站在雨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间静室的门上。
门开了。
张浩然走了出来。
雨丝从天上落下来,却没有一滴沾到他的衣裳。
雨幕在他头顶三尺处自行分开,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托着雨水,将它们引向两侧。
那些雨丝顺着那层无形的屏障滑落,他就像是站在一只倒扣的透明碗里,滴水不沾。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张三丰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越过广场中央那棵百年银杏树,越过目瞪口呆的武当弟子们,一掌拍向张浩然胸口。
这一掌没有任何留手,掌风凌厉,带着一股浑厚无匹的内力,将沿途的雨幕直接撕成了两半。
张浩然不退反进,右掌迎了上去。
没有掌力碰撞的闷响,没有气浪炸开。
两掌相交的瞬间,张三丰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像是打在了虚空之中,浑不受力。
紧接着,那股掌力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以一种极其柔和却又完全不可抗拒的方式打了回来。
张三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张浩然,问道:
“刚才那一掌,叫什么?”
张浩然收回手掌,想了想,说道:“还没想好名字。”
话音刚落,张三丰的身形再次攻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招式更快,更猛,拳掌交错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张浩然侧身避过这一掌,手腕一翻,一指点向张三丰的肩井穴。
张三丰侧身避开,反手一拳轰向张浩然胸口。
两人在雨幕中缠斗在一处。
招式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广场中央交错碰撞。
时而冲上半空,足尖踏过那棵百年银杏的树冠。
时而落到地面,身形在雨幕中穿梭。所过之处,石板寸寸龟裂,碎石被气浪卷起来,又落下去。
武当弟子们已经全都退到了广场边缘,屏住呼吸,看得目瞪口呆。
近百招后,张浩然忽然收招后退,落在广场中央,摆了摆手。
“老头子,今天先到这儿吧,再打下去你就要输了。”
张三丰也收了招式,落在他对面,呼吸微乱,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看着张浩然,
“好。”他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