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十余日,海面上渐渐出现了盘旋的鸥鸟。
殷素素站在船头,望着那些在桅杆间穿梭的白翅海鸥,回头对众人道:
“快到岸了。”
张浩然从船舱里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线灰蒙蒙的陆地轮廓。
谢逊也走出了船舱,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是殷素素在船上赶制的,针脚虽粗,但总比那身破烂兽皮像样。
“大哥,”
张翠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前面就是浙东了,上了岸,咱们先找地方落脚。”
谢逊点了点头道:“你们安排就是了,问我这个瞎眼之人干嘛!”
船驶入港口时已是傍晚。
这处港口不大,泊着十来艘大大小小的渔船和商船。
码头上人不多,几个扛活的脚夫蹲在系缆桩上抽旱烟,看见这艘大船靠岸,也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殷素素吩咐船工将船停稳,又赏了银两,让他们在天鹰教的码头歇息几日再返航。
船工们千恩万谢地接了银子,自去安置不提。
四人下了船,沿着码头往外走。
张浩然重新戴上那顶宽大的竹编斗笠,遮住大半张脸。
以他如今的武功,自然不惧任何麻烦,但现在还不是暴露行踪的时候。
“五嫂,”
张浩然压低声音问,
“这附近有没有僻静些的落脚处?谢前辈眼睛不便,住客栈太扎眼。”
殷素素略一思索,点头道:
“有,天鹰教在这附近有一处别院,平日里没什么人去,只有几个老仆守着,正好合用。”
一行人穿过几个街道,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虚掩,推门进去,一个白发老仆正坐在廊下喝茶,看到殷素素的到来,连忙起身行礼:“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陈伯,不必多礼。”
殷素素温声道,
“我们在这儿住几日,劳烦您收拾几间客房出来。
另外,此事不要声张。”
老仆连忙应声,去收拾房间。
不多时,三间客房便已妥当,又烧了热水送来。
众人各自洗漱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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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大亮,张浩然便推开了院门。
他正要迈步,身后传来张翠山的声音。
“小师弟,这就要走?”
张浩然回过头,张翠山披着外衫站在廊下,显然是听见动静就赶出来了。
殷素素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盏油灯,火苗在晨风里晃了晃。
“答应谢前辈的事,早办早踏实。”
张浩然说,
“五师兄,五嫂,谢前辈就交给你们了。
等我找到成昆,再来与你们会合。”
张翠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该说的话之前已经说过了,这时候再说就显得多余。
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张浩然的肩膀,然后退后一步,和殷素素并肩站在廊下。
张浩然转身走出院门,没有回头。
殷素素望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句:“五哥,你说小师弟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
张翠山摇了摇头:“不是他会不会有危险,是成昆会不会有危险。”
“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