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光明顶,议事大厅。
厅内灯火通明,明教各旗旗主、各堂堂主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厅正中的两具尸身上。
韦一笑的尸身已经残缺不全,杨逍的尸身还算完整,但胸口那道致命伤触目惊心。
五散人之一的周颠站在最前面,他盯着杨逍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跟杨逍向来不对付,这些年没少拍桌子骂娘。
可现在人真死了,他心里头倒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彭莹玉站在他旁边,眉头紧锁,手里的禅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诸位。”
彭莹玉开口了,“杨左使和青翼蝠王的尸体都在这儿了。
凶手是谁,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线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在正面交手中击杀杨左使和蝠王,这份武功,在当今武林屈指可数。”
“还用猜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正是五行旗锐金旗的掌旗使吴劲草,
“这天下能有这份本事的,除了武当那位百岁老神仙,还能有谁?
杨左使和蝠王都是绝顶高手,能同时杀他们两人,除了张三丰,我想不出第二个!”
“放你娘的屁!”
周颠当场就骂了回去,
“张三丰几十年不下武当山,他老人家百岁高龄,犯得着跑到光明顶来杀人?
再说了,张三丰是什么身份?
他要是真想灭我明教,还用得着偷偷摸摸?
早就光明正大上山来,一巴掌一个全给拍死了!”
吴劲草被骂得脸色涨红,但也没法反驳。
彭莹玉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都少说两句。
“蝠王的尸体是在山脚下发现的,杨左使的尸体是在隘口处发现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能连杀我明教两大高手,此人的武功,恐怕不在张真人之下。”
“不在张真人之下?”周颠瞪大了眼睛,“这天下还有第二个张三丰不成?”
彭莹玉没有接这个话,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殷野王。
殷野王是殷天正的儿子,殷天正虽然已经自立天鹰教,但和明教总坛一直藕断丝连。
这次杨逍和韦一笑同时被杀,他作为天鹰教的代表,也赶了过来。
“殷少教主,此事你怎么看?”彭莹玉问道。
殷野王沉吟片刻,开口了:“彭大师说得对,能杀杨逍和蝠王的人,武功必然极高。
但我以为,凶手未必是单独作案。
如果对方带了不少高手一同前来,杨逍和蝠王双拳难敌四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道理!”
吴劲草连忙接话,
“说不定是那帮自称名门正派的伪君子联手干的。
他们不是一直想灭我明教吗?
这回总算逮着机会了。”
“名门正派?”
周颠冷笑一声,
“那帮人什么德行你们还不清楚?
武当山上那场大战你们没听说?
武当派的张浩然,十一岁,掌劈少林方丈,剑杀昆仑掌门,连灭绝老尼的倚天剑都被他夺了。
那些名门正派连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都打不过,还能来杀杨逍?”
话音落下,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张浩然。
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武当山上那场大战,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江湖。
十一岁的少年,以一己之力力挫少林、峨眉、昆仑三大派,夺倚天剑,杀何太冲,伤空闻。
这样的战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够吹一辈子了。
但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在张三丰这棵大树下乘凉,现在忽然往深处一想,一个能掌劈少林方丈、剑杀昆仑掌门、夺峨眉倚天剑的少年,他的真实武功到底有多高?
如果他真能杀何太冲,那他能不能杀杨逍?
如果他真能伤空闻,那他能不能杀韦一笑?
厅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彭莹玉沉吟片刻,开口道:“周颠说的是,那个武当的张浩然确实有这份本事。不过他和杨左使无冤无仇,为何会突然上光明顶来杀人?”
没有人接话。
“查。”彭莹玉沉声道,
“立刻派人去查那个张浩然近期的行踪。
另外,蝠王和杨左使的死讯不必隐瞒,但凶手是谁,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谁都不许乱说。”
他转过身,看着厅内众人,一字一顿地说:
“这件事关系重大,若处理不当,明教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