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龄从朱九真房里出来,走到前厅门口,人还没进去,笑声先到了。
“常少侠久等了!庄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我让人备了些酒菜,稍后便好。”
张浩然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见他进来,放下茶杯拱了拱手:
“朱庄主客气了。”
朱长龄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搁在桌上的真武剑,又飞快地收了回来,端起茶杯笑呵呵地说:
“常少侠年纪轻轻就孤身游历,这份胆识着实令人佩服。”
“庄主过奖了。”张浩然笑了笑,“不过是四处走走,见见世面罢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朱长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常少侠,你这次来昆仑,是有什么特别的去处吗?
这昆仑山绵延千里,有些地方地势险要,若是不熟路,极易迷失。”
张浩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朱长龄在探他的底,这老狐狸演技是好,但太急了点。
不过正好,他也想让这老狐狸帮忙找地方。
“朱庄主久居昆仑,对这附近的地形想必了如指掌。”
张浩然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我确实有个地方想去,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哦?”朱长龄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不知常少侠要去何处?”
张浩然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是一处峡谷,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只知道在红梅山庄附近......”
朱长龄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沉吟片刻后道:“常少侠,不瞒你说,这昆仑山地界,叫红梅山庄的,只此一家。至于你说的峡谷.....”
他话没说完,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淡红罗裙的少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那少女约莫十三四岁,身量纤细,面容秀美,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是朱九真。
她换了一身衣裙,脸上的泪痕也洗掉了,重新施了脂粉,看着比刚才在山庄外面时多了几分娇俏。
朱九真走到桌前,将托盘放下,端起茶壶给朱长龄和张浩然各斟了一杯茶。
她先给朱长龄端了一杯,然后双手端起另一杯,低着头走到张浩然面前,声音细细的:
“常少侠,方才多有冒犯,九真在这里赔礼了。”
张浩然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演起戏来,倒是比她爹还像那么回事。
“朱姑娘客气了......”张浩然笑了笑。
朱九真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想起方才挨的那一巴掌,心里头的火又蹿了起来。
但想起父亲的叮嘱,她咬了咬牙,硬是将那口气咽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容:
“常少侠若不嫌弃,回头我让人再备些点心送来。”
“不必不必。”张浩然摆了摆手,“有茶就够了。”
朱九真不再多说,福了一福,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厅门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攥紧了手里的托盘,指节都发白了。
朱长龄看着女儿退出去,这才转过头,继续方才的话题:
“常少侠,你方才说的峡谷,老夫倒是知道几处,只是不知你要去做什么?”
张浩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开口道:
“家中长辈让我不能泄露此事,还请朱庄主勿怪!”
朱长龄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只是说:“这样吧,常少侠若不嫌弃,今日先在庄里住下。
明日我让人带你在附近转转,看看那几处峡谷,说不定能找到你要找的地方。”
“那就多谢朱庄主了。”张浩然拱了拱手。
这时,庄里的丫鬟端着酒菜进了厅堂。
朱长龄站起身,亲自给张浩然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常少侠远道而来,老夫敬你一杯。”
张浩然端起酒杯,和朱长龄碰了一下,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