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阴阳调和。
他当时没往深了想,只觉得这话说得玄乎。
现在看见岳承志这副模样,他忽然全明白了。
冲虚道长愣在台阶下面,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接着是懊恼,最后他一拍脑袋。
“啪”一声脆响。
周若云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转头看着自己爷爷,脸上难得露出点疑惑的表情。
冲虚道长顾不上跟孙女解释,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一把抓住岳承志的手腕。
“岳少侠,带贫道去书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得很。
岳承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但看冲虚道长那副表情,也不像是开玩笑,便点了点头,领着两人进了院子。
周若云跟在后面,目光在岳承志身上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但什么也没说。
进了书房,冲虚道长把门一关,转过身来,看着岳承志,劈头就问:
“你最近修炼,是不是浑身燥热?”
岳承志本来还想客套两句,一听这话,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道长,”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怎么知道?”
冲虚道长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问:
“是不是夜里睡不着觉?是不是觉得丹田里头跟点了把火似的?是不是一运功就烧得慌?”
每问一句,岳承志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冲虚道长问完,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道长,”岳承志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哑了,
“您既然知道,就请您指点指点。
晚辈这些天,实在是……实在是熬不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苦相。
这些天他面上不显,心里头早就烦透了。
那股燥热一天比一天厉害,他试了不知道多少法子,没一个管用的。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真要被这股子火烧出毛病来。
冲虚道长看着他那副模样,脸上的表情倒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可那平静底下,翻着多大的浪,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小子才修炼了多久?
现在居然将纯阳无极功练到这个程度?
冲虚道长心里头翻江倒海,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岳承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娃娃,”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天资之高,实乃贫道平生仅见,这么快就阳气外显!”
岳承志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一愣,但看他那副表情,又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道长,”他试探着问,“您说的这个……阳气外显,到底是什么?”
冲虚道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闷了下去。
放下茶杯,他才开口。
“纯阳无极功,练的是先天一炁。”
他看着岳承志,眼神认真得很。
“这先天一炁,说白了就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阳气。
你练得越深,体内的阳气就越足。
练到一定火候,阳气就会从丹田里头往外溢,连带着你整个人都跟个火炉子似的,走到哪儿热到哪儿。”
他顿了顿,又说:“这本来是好事,阳气外显,说明你已经摸到了纯阳无极功的门径,再往下练,就能真正跨入先天之境。”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
冲虚道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阳气太足了,你一个人扛不住。”
岳承志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冲虚道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渗人。
“小子,你该娶亲了。”